大周京城,金銮殿。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象是一口扣下来的黑锅。
殿内的气氛,比外面的天色还要压抑三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熏香味道,混合着老官僚们身上特有的腐朽气息,熏得人脑仁生疼。
女帝姬明月端坐在龙椅之上。
十年过去了。
岁月并没有在那张绝美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让她的眼神变得更加疲惫,更加阴郁。
她手里捏着一份边关送来的急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说话啊。”
姬明月冷冷地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平日里一个个挺能说的,引经据典,口若悬河。怎么今天都成哑巴了?”
台阶下,满朝文武黑压压跪了一片。
没人敢抬头。
也没人敢接茬。
“兵部尚书!”
姬明月猛地一拍龙案,“你告诉朕,北边的防线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北莽的游骑兵都能跑到距京城五百里的地方打草谷了?”
兵部尚书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摘下乌纱帽,一脸的苦瓜相。
“陛下……非战之罪啊!”
“咱们的兵,手里的刀都卷刃了,身上的甲都生锈了。那北莽蛮子骑的都是快马,咱们的两条腿怎么跑得过人家的四条腿?”
“借口!”
姬明月把急报狠狠摔在他脸上。
“那户部呢?朕不是让你们拨银子修缮军备了吗?”
户部尚书也爬了出来,哭得比兵部尚书还惨。
“陛下!冤枉啊!”
“国库里早就甚至能跑老鼠了!这几年,咱们的银子大半都流向了北凉……”
“咱们买人家的盐,买人家的酒,买人家的羊绒。那银子跟流水似的哗哗往北凉流,臣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变不出钱来啊!”
“那就加税!”
张巨鹿站在最前排,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冷地插了一句。
“加税?”
户部尚书瞪大了眼睛,“首辅大人,百姓的裤腰带都勒到肋骨上了,再加税,那是逼着他们造反啊!”
“不加税哪来的钱?没钱拿什么打仗?”
张巨鹿转过身,看着户部尚书,眼神阴鸷,“难道让各位大人把家里的底掏出来填窟窿?”
一听这话,原本还想附和的大臣们瞬间闭嘴了。
掏自己腰包?
那不行。
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于是,大殿上又开始了一轮新的扯皮。
推诿,甩锅,哭穷。
就象是一群菜市场的大妈,为了几文钱的菜价争得面红耳赤,哪里还有半点大国重臣的风度?
姬明月坐在高台上,冷眼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臣子。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她的大周?
这就是她的肱股之臣?
一群只会窝里横的废物!
一群只会吸血的蛀虫!
“够了!”
姬明月猛地站起身,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地砸在了金砖地面上。
“啪!”
碎片四溅。
争吵声戛然而止。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姬明月指着下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凤冠上的珠帘乱颤。
“一个个脑满肠肥,穿金戴银!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一到关键时刻,全是缩头乌龟!”
“朕养条狗,见到生人还会叫两声!养你们有什么用?”
“给朕想办法!想不出办法,朕先把你们的家给抄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虽然现在的姬明月没那个本事伏尸百万,但抄几个大臣的家还是做得到的。
众臣吓得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御史尤豫了半天,终于壮着胆子出列。
“陛下……微臣有一计。”
“讲!”
“如今北莽势大,朝廷兵力空虚。但……但我大周境内,还有一支虎狼之师啊。”
御史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北凉王秦绝,手握百万雄师,装备精良。若是能下旨让他出兵勤王……”
“闭嘴!”
还没等姬明月说话,张巨鹿就一声暴喝,打断了御史的话。
“你是想引狼入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