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被狂风卷起的砂砾打在脸上,象是细密的刀割。
拒北城外的戈壁滩上,一支幽灵般的队伍正在急行军。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马蹄声都被厚厚的棉布吞噬,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
霍疾骑在那匹最为神骏的雪龙马王背上,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眸子,死死盯着远方那片隐约可见的火光。
“将军,前面就是北莽的前锋哨所了,要不要……”
身旁的副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绕过去。”
霍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疯狂,“我们的目标不是这几只看门狗,世子爷说了,要吃就吃肥肉,这些碎骨头,留给后面的陌刀营去啃。”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通人性地加快了速度,象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在夜色的掩护下,硬生生从北莽防线的缝隙中穿插了过去。
这就是“闪电战”的精髓。
穿插!迂回!直捣黄龙!
……
北莽中军大营。
五万皮室军驻扎在此,连绵的帐篷象是一朵朵白色的蘑菇,铺满了整个草原。
虽然是在打仗,但这帮蛮子压根就没把现在的北凉放在眼里。
大营里不仅没有严密的巡逻,甚至还能听到划拳喝酒的喧闹声。
“来来来!喝!等明天破了拒北城,咱们去城里抢娘们!”
一个满脸横肉的万夫长举着酒碗,醉眼惺忪地大吼,“听说那个什么世子还是个奶娃娃?到时候抓来给咱们大王当尿壶!”
“哈哈哈哈!”
营帐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然而,就在这笑声最猖狂的时候。
“轰隆隆——”
地面突然开始颤斗。
桌上的酒碗晃动起来,酒水洒了一地。
“什么动静?”
万夫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打雷了?这大冬天的哪来的雷?”
下一秒。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猛地刺破了营地的喧嚣。
“敌袭——!!!”
声音戛然而止,象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敌袭?哪来的敌人?北凉那帮缩头乌龟敢出城?”
万夫长骂骂咧咧地抓起弯刀,一把掀开帐帘。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辈子最后悔看见的一幕。
火光。
漫天的火光。
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被无数支火箭点亮,象是流星雨一般倾泻而下,瞬间点燃了那些干燥的帐篷。
而在那滔天的火光中,一支浑身包裹在银甲中的骑兵,如同一把烧红的餐刀,狠狠地切进了这块巨大的牛油里。
“大雪龙骑!冲锋!”
霍疾一马当先,手中的沥泉枪在火光下折射出嗜血的寒芒。
“噗嗤!”
长枪如龙,瞬间洞穿了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万夫长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尸体向后飞去,直接钉死在了帅旗的旗杆上。
“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霍疾单手持枪,在那乱成一锅粥的敌营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招式,在那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加持下,每一次挥枪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啊!魔鬼!是魔鬼!”
“救命啊!我的腿!”
“跑!快跑啊!根本挡不住!”
那些还在睡梦中或者醉酒状态下的北莽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打蒙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功夫在这一刻完全成了摆设,很多人连马都没摸到,就被那巨大的马蹄踏成了肉泥。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八百名全副武装、全员先天境的大雪龙骑,在这个混乱的夜晚,就是八百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别慌!结阵!结阵!”
北莽的左贤王耶律齐光着脚冲出大帐,挥舞着宝刀试图组织反击。
但他绝望地发现,那支白色的骑兵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们就象是一群嗅觉伶敏的狼,专门盯着指挥中枢咬,哪里有集结的迹象,哪里就会迎来最猛烈的冲锋。
“疯子!这帮疯子!”
耶律齐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大营在火海中崩塌,看着自己麾下的精锐像猪狗一样被屠戮,心都在滴血。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支只有几百人的骑兵,怎么敢冲击五万人的大营?
这特么不符合兵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