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你们不许死,又傲娇又硬撑的两个痴儿(1 / 2)

白骨秘境内,苏长安内视己身。

大圣境巅峰的气机在经脉中平稳流转,浩瀚深邃。神魂前所未有地凝实,虚幻尽褪,隐透血肉质感。这具由天狐心血重塑的神魂,已然具备横推一域的恐怖战力。

然她深知,这终究是无根之木。无肉身依托,神魂时时刻刻皆在承受天地法则的无形磨损。中洲陨神渊杀局已成,陈玄正拖着残躯于绝境苦撑,那具被天道锁链镇压于深渊之底的躯壳,亦亟待夺回。时间紧迫,不容片刻停歇。

苏长安收敛威压,太素白袍衣摆随之垂落。她转身走向那扇百丈高的森白骨门。纯正的天狐本源在体内流淌,这是三千年岁月沉淀出的极致伟力。未等她靠近,两根交错的巨兽肋骨便感应到同源气息。地底传出沉闷轰鸣,巨大的骨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向两侧缓缓退开。

门外,极北风雪狂暴。顾乡与白寅本盘膝坐于冻土,借体内霸道生机强御严寒。闻得骨门轰鸣,两人几乎同时跃起。顾乡迅速拍去残破青衫上的冰渣,勉强理顺布条,双手负后,强挺起微佝的脊背,试图端起大周宰相的威仪。白寅则胡乱抹去面上血污,宽阔双肩向后舒展,下巴微抬。两人皆在极力掩饰狼狈,试图在那扇门后的人面前,摆出从容姿态。

猩红血光随门开而散。苏长安一袭太素白袍,自幽暗深处缓步迈出。风雪近她周身三尺,便被无形气场强行排开。顾乡与白寅死死盯着她,察觉那彻底凝实的神魂与令人心悸的大圣境威压,眼底俱爆发出狂喜。两人下意识欲迈步,可触及苏长安清冷如霜的眸子,刚抬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青儿。”

“小九。”

两个称呼于风雪中重叠。声音戛然而止,两人猛地转头,充满敌意的目光在半空狠狠撞击。顾乡眼神阴沉,透着警告;白寅竖瞳微缩,翻涌着暴戾与不屑。碍于苏长安当面,谁也不敢妄动,只能以眼神暗自交锋。

苏长安未理会这场幼稚暗斗。目光冷冷扫过二人,天狐本源感知下,其体内气机无所遁形。春弦那两成心血,确在生死关头吊住了他们枯竭的生机。然天狐心血极为霸道,且孤傲不群。此刻,这股外来生机正与顾乡中正平和的浩然正气、白寅狂暴锋锐的庚金煞气剧烈冲突。两股力量横冲直撞,不断破坏刚刚修复的内腑。

“体内气机正在反噬。”苏长安声音毫无起伏,直接点破,“若不疏导,经脉随时寸断。”

顾乡面色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扯出一抹浅笑,微微仰头:“区区气机冲撞罢了。我根基坚如磐石,岂是这等小患能撼动?”

白寅冷笑,重重拍了拍满是伤痕的胸膛,发出沉闷声响:“妖族肉身千锤百炼,这点冲击权当挠痒。倒是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腐文人,可别走火入魔,成了废人。”

顾乡侧目,语气刻薄:“化外蛮夷,也只配靠一身糙肉硬抗。内腑怕是早成了破布口袋,还在虚张声势,当真可笑。”

苏长安见二人仍互相讥讽,眉心微蹙。她未再废话,脚下微错,身形如鬼魅般消失,瞬间横于两人中间。

太素白袍随风卷起。她双手齐出,快若闪电,死死扣住顾乡左腕与白寅右腕。大圣境巅峰的天狐本源自掌心轰然吐出,带着不可忤逆之势,蛮横冲入两人经脉,摧枯拉朽般强行镇压了暴动的气机。

顾乡与白寅身躯剧震。命门被扣乃修行者大忌,可感受着苏长安掌心的滚烫与强悍威压,两人强撑的骄傲瞬间瓦解。宰相的算计、大圣的桀骜,皆化为乌有。二人顺从地放松躯体,任由那霸道气机长驱直入。风雪中,两人低垂眉眼,耳根处皆隐现一抹暗红。

本源气机一路游走。顾乡胸腔内散发金光的七窍玲胧心,与白寅心口殷红的狐狸印记,同时生出强烈共鸣。桀骜的天狐心血在同源力量安抚下,化作纯粹生机,顺经脉融入浩然正气与庚金煞气中。相互倾轧的力量不仅平息,更在生机催化下暗生蜕变。顾乡的正气多了一丝生生不息的轫性;白寅的煞气则褪去疯狂,愈发内敛致命。

气机平稳,苏长安松开双手。

顾乡顺势后退半步,双手交叠,深作一揖。他目光灼灼,试图用朝堂上最考究的辞藻表露心意:“死生契阔,与子成说。青儿,此番绝境逢生,我顾乡起誓,定当……”

那个“当”字还堵在嗓子眼,大片阴影当头砸下。白寅一步跨出,宽厚脊背蛮横地截断了顾乡的视线。妖族大汉半点不顾及朝堂礼数,粗糙大掌把胸甲拍得砰砰作响。

“满嘴酸词烂调,顶个屁用!”白寅斜睨了顾乡一眼,转头看向前方时,嗓门刻意收敛,“小九,老子命硬得很。你指个方向,九重天上的神佛挡道,我也替你活撕了他们。你去哪,老子跟哪!”

顾乡被这野蛮冲撞弄得跟跄半步,好不容易站稳,苦心端着的文人雅骨碎了一地。大周宰相咬着后槽牙,强行理顺起皱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