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连声音都变了调。
“三千年前。”
李长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仰起头,看着溶洞漆黑的穹顶。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看到了过去的岁月。
“极北雪原。大雪封山,万里无痕。”
“那是她还没有为了狗屁苍生,立下太上忘情宗规矩的时候。那是她还没有剥离自我、甘愿被这三百七十二条锁链封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的时候!”
李长庚猛地低下头,死死盯住陈道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我要回到那一天!”
“我要拿着这颗命珠,作为指引方向的灯塔!硬生生撕裂时间长河的壁障!”
李长庚猛地握紧双拳,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我要把活生生、完完整整的她,从三千年前的时间线里,给我硬生生拽出来!”
疯了。
这老东西彻底疯了!
陈道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紫金长袍的下摆在粗糙的岩石上拖出了一道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你简直是个疯子!”
陈道临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惧。
“跨越时间长河,强行干涉因果。这是违背大道的绝对禁忌!大道反噬,会引来传说中的九重九天劫!”
陈道临抬手指着李长庚,手指都在微微颤斗。
“你区区一个准帝初期的修为,连时间长河里溅起的一滴水花都扛不住!雷劫降下的瞬间,你就会被岁月法则生生碾成虚无,连轮回都进不去!”
面对陈道临的警告,李长庚不仅没有动怒。他甚至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到了极点的笑容。
“太上忘情诀的第九层,你以为是什么?”
“叫太上忘死。”
李长庚的双手重新负在身后,身姿挺拔得象一杆长枪。
“我在这归元殿的废墟上,画地为牢,枯坐了整整三千年。我不破境,我不飞升。我压制修为,等的就是大道反噬的那一刻。”
李长庚往前逼近了一步。
准帝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溶洞的空间都在疯狂扭曲,将陈道临压得呼吸猛地一滞。
“你陈家,当年欠我的那笔天大人情。现在,该还了。”
陈道临眉头死死锁在一起,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顶着李长庚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压,硬生生站直了脊背。
大家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既然图穷匕见,那就只能谈条件了。
“你要什么?”
“我要借陈家的帝兵。”李长庚一字一顿,咬字极重。“镇天钟。”
陈道临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镇天钟!那可是中洲帝族陈家镇压气运的无上底蕴!是陈家能屹立不倒的根本!
“你拿我陈家的帝兵,去扛九重九天劫?!”
陈道临交叠在腹部的双手死死绞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你疯了我不陪你疯!帝兵一旦在雷劫中受损,我陈家的气运会瞬间跌落谷底!这消息要是传出去,甚至会引来其馀帝族的群起攻之,直接把我陈家吞并!”
李长庚面冷如铁,根本不吃这一套。
“那是你陈家自己的事,与我何干。”
“帝兵借我。作为交换,时间长河开启的一瞬间,长河底部的混沌淤泥中,会溢出天地初开时才有的鸿蒙紫气。”
李长庚盯着陈道临那张写满算计的脸,抛出了一个任何修士都无法拒绝的诱饵。
“那一缕紫气,足以让你陈道临,直接跨过大圣境的最后门坎。彻底稳固道基,踏入真正的准帝中期。甚至,让你有资格去窥探大帝之境!”
鸿蒙紫气。
这四个字一出来,陈道临绞紧的双手猛地松开了。
溶洞里,瞬间只剩下两人粗重而沉闷的呼吸声。
利益,绝对的利益。风险极大,但收益大到足以让一个帝族老祖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运。
半晌的沉默后。
陈道临缓缓伸出手,极其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紫金长袍衣襟,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帝族掌舵人姿态。
“借帝兵,可以。”
陈道临抬起头,直视着李长庚那双浑浊却疯狂的眼睛。
“但我陈家做生意,向来不吃亏。不仅要那缕鸿蒙紫气,时间长河开启时,溢出的所有岁月结晶,我陈家要占七成。”
狮子大开口,这就是陈道临。
李长庚没有任何尤豫。他直接转过身,重新面对石台上的干枯残躯。
“拿去。”
两个字,干脆利落。只要能救师傅,就算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