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画地为牢三千载,宁负苍生不负卿(1 / 5)

灰色的法则光晕象是一团粘稠到化不开的泥沼,从李长庚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漫了出来。

这些光晕在半空中无声地交织、缠绕,就象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编织一个巨大的灰色茧蛹。前后不过两息的时间,一个直径丈许的封闭法则球体便彻底成型。

陈玄那具连野狗看了都要摇头的残躯,就这么被这团灰色的光晕硬生生托到了半空。

他断裂的脊椎彻底失去了重力的支撑,下半截身子就象是挂在肉钩上的破布袋,无力地往下耷拉着。皮肉外翻的恐怖伤口里,那些断裂的骨茬子因为悬空而失去了原有的位置,相互之间不停地摩擦、碰撞,发出极其细碎却又让人后槽牙发酸的“咔咔”声。

鲜血,根本止不住。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垂落的裤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最后重重地砸在底部的灰色法则光壁上。

这层光壁是半透明的,透着一股不带丝毫感情的死寂。血滴撞上去的瞬间,直接炸成一朵朵刺眼的血花,然后迅速散开,硬生生把那一大块灰色的局域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但陈玄没有挣扎。

或者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动一下小拇指的力气都已经被彻底抽干了。

可他就是死死地梗着脖子。

那双因为极度充血而变成纯黑色的眼睛,通过那层灰红交杂的光壁,死死地钉在远处的石台上。钉在那个暗红色的天狐本源光点,最终没入干枯残躯的位置。

“苏长安……”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嚼着这三个字,咽着满嘴浓烈的血腥味。

光球在李长庚的操控下,开始向溶洞顶部的裂隙缓缓上升。

陈玄的下巴死死贴着光壁的内侧。下唇早就被他自己咬了个稀巴烂,血肉模糊的烂肉翻卷在外面。喉咙深处,因为声带受损和极度的虚弱,只能发出那种像破风箱拉扯般的嘶嘶声。

他左手那五根手指,正以一种人类骨骼根本无法做到的扭曲角度,一点一点地、固执地往上抠。

死死抠在光滑的法则光壁上。

指甲盖因为用力过猛,直接从肉里崩飞了出去,不知道掉进了哪个黑暗的角落。十指连心,光秃秃的、往外冒血的皮肉就这么生生磨在法则那坚硬无比的表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血痕重重叠叠,交织成网,硬是把这半边光壁涂满了他陈玄的不甘与疯狂。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传奇!

老子今天不死,来日必将这天捅个窟窿!

李长庚甚至连头都没回,他背对着半空中的光球,就象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右手五指猛地向下一压。

“轰隆!”

溶洞顶部的岩层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坚硬的岩壁被法则之力直接撕开了一道丈许宽的空间缝隙。黑色的空间乱流在缝隙中狂野地倒灌进来,带着绞碎一切的毁灭气息,吹得下方的碎石漫天飞舞。

没有丝毫停顿,光球裹挟着陈玄,一头扎进了那道空间缝隙。

在裂缝闭合的最后一瞬。

陈玄那双纯黑色的眼瞳,带着滔天的杀意与偏执,死死烙印在溶洞的穹顶之下,仿佛要将李长庚的背影刻进骨髓里。

缝隙彻底合拢。

碎石象下雨一样簌簌落下,砸在满地堆积的锁链残根上,发出“当当”的闷响。

溶洞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石台上那具干枯的躯壳,随着暗红本源的注入,干瘪的胸膛正在产生着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起伏。

就在这时,甬道口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踏、踏、踏……”

三长一短。

节奏踩得死死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傲慢。鞋底毫不留情地碾压着地上那些灰白色的符文粉末,发出沙沙的声响。紫金色的长袍下摆,随意地扫过粗糙的岩石地面。

陈家三祖,陈道临。

这位中洲帝族的实权人物,从黑暗的甬道中缓步走了出来。

他停在距离石台三丈远的地方,不再往前走半步。那双深邃且充满算计的眼睛,迅速扫过满地残破的符文锁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接着,他的视线又扫过溶洞穹顶那道刚刚愈合的空间裂隙。

最后,目光死死钉在李长庚的背影上。

“人,你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走了?”

陈道临的声音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得吓人。他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拍了拍宽大袖口上沾染的石粉。

“李长庚,你知不知道,陈家的护族大阵为了困住那逆子,全功率运转了多久?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大阵直接烧了三百条中品灵脉!”

陈道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