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千锁穿心无归路,跪者白头血未干(2 / 4)

层,堆出了半人高的金属废墟。每条锁链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全死了,失去光泽,变成灰黑色的凹槽,象一具具排列整齐的尸体。

三百七十二条。

苏长安在古天狐的记忆里数过。

三百七十二条。这个数字刻在古天狐的记忆深处。三百七十二个锚点,三百七十二根刺进躯体的钉子。钉死经脉。封锁本源。三千年的活体灵脉抽取设备。

现在断了大半。

地上的断链残根,每一条的断口处都沾着同一种颜色。

灰色。

李长庚的血。

他拿自己的准帝精血,一条一条去腐蚀链上的符文。

然后硬斩。

苏长安的视线从地面移到石台边。

李长庚跪在那里。

她看到他的背影。

脑子里只冒出来一个念头——

他老了。

不是外表上的老。他那张脸还是中年人的模样,准帝修为撑着皮囊不坏,三千年了没变过。

但气不一样了。

苏长安在幻境里看到的李长庚,是冷的,是硬的。准帝威压收在骨架之内,一举一动精确到分毫,象一柄没出鞘的刀。

眼前这个人不是。

灰色道袍撕成了布条。有几片挂在肩头,有几片垂在地上,沾着血、碎石、锁链碎屑。白发从发冠里散出来,一绺一绺贴在脸侧和后颈,末梢沾着暗红色的液体。

分不清是灵脉精华还是他自己的。

他双手按在一条锁链上。

准帝法则从掌心涌出来。

苏长安能看到那股法则的形态——不是凝实的光。是一种透明的扭曲,象极高温的空气在抖。法则贴着锁炼表面,一寸一寸往前碾。每碾过一个符文,符文就由金变灰,由灰变黑,最后碎成粉末,从链面上剥落。

每碎一个符文,李长庚的脊背就抖一下。

幅度不大。

但很明显。

象有人拿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他脊椎骨上。

反噬。

苏长安的天狐本源感知到了那股反噬的烈度。

这些锁链不是普通的封印器具。它们和脚下的灵脉主根直接相连。每一个符文的背后,都压着整条灵脉的法则之力。

碾碎一个符文,就得硬吃一次整条灵脉的反扑。

他碾了几百个。

苏长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断链。

粗略一扫。

至少三百五十条往上。

每条链上的符文数量不一,少的几十个,多的上百个。

他一个一个碾的。

一条一条断的。

苏长安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干的。从跳进深渊的那一刻?还是更早?她的天狐本源能算出来。

每条锁链上的符文腐蚀程度不一,倒推时间并不困难。她没算

视线越过李长庚,落在石台上。

呼吸停了半拍。

古天狐的躯壳。

比幻境里看到的惨十倍。

苏长安在古天狐的记忆里见过这具身体全盛时的模样——九尾银狐,通体白毛无杂色,四肢修长,蜷在雪地里象一团月光。

眼前不是了。

九条尾巴只剩五条还带颜色,灰白的,像泡了水的旧棉絮。

另外四条毛发全掉光了,挂在石台边缘像四根风干的树枝。

身上大面积脱落了毛,裸着青黑色的皮,肋骨一根一根顶出来。

但最触目的不是这些。

是锁链。还连着的那十几条,从不同角度刺进躯体。

每一个穿刺点周围都翻出了暗红色的肉芽,一层叠一层包裹着锁链。

象是这具身体在用最后一口气做修复。

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追不上消耗。

苏长安能感觉到。

那具躯壳散发出来的生机,弱得象深冬最后一片没落下的叶子。

还挂着。

风再吹一下就没了。

陈玄揪着苏长安袖口的手指收紧了。

他也看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

苏长安站在溶洞入口。

天狐本源的感知全面铺开。

她做了一件在这种环境下极其冒险的事——

她把本源外放了。

本源化成极细的丝线,从她的尾尖散出,顺着空气中残存的法则纹路往外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