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从第七条尾巴的根部蔓延到尾尖。
苏长安的左手死死贴在漆黑的石壁上。
掌心那个触目惊心的肉坑里,鲜血还在往外渗。血液接触到锁链符文的瞬间,没有被弹开,没有被灼烧。
石壁吸了进去。
贪婪地,无声地,像渴了三千年的老狗舔到第一口水。
符文凹槽里干涸了三千年的黑色残留开始松动。苏长安掌心的血顺着凹槽四面八方地蔓延,填进每一个枯死的纹路。
那股暗红色的光从第七条尾巴一路倒灌,顺着手臂经脉涌进掌心的伤口。
血的颜色变了。
不再是她自己的赤红,而是掺进了一抹极深的暗红。
古老。沉重。带着三千年前雪原上的温度。
石壁在震。
不是排斥。是共鸣。是回应。
苏长安的指腹摸到了符文底下的脉搏。石头是冰的,但脉搏是烫的。
这面封印在认她。
在认她血液里的东西。
苏长安的牙关绷紧。第七条尾巴上的光在加速流失,每流出一分,脊椎里就多一分酥麻。同步率在涨——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顺着她的血脉往深处钻。
身后传来极细的脚步挪动声。
苏长安没回头。
不用回头。
准帝巅峰的感知足够让她把身后那几个人的站位看得一清二楚。
王家神女往左侧移了两寸。三个死士的站位从防御扇面,悄悄变成了攻击三角阵。
最左边那个死士的右手,已经搭上了刀柄。
苏长安嘴角动了一下。
石壁上的锁链符文开始游动。
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活过来的蛇,在石面上扭曲、交缠、重组。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从壁面内部传出来,尖锐刺耳。
象有人在用铁钉刮骨头。
整条信道都在颤。
王家神女的呼吸变重了。
苏长安不用看都知道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贪。
从秘境到祖城,这个女人的眼睛永远盯着别人手里的东西。在天坑边上这样,在废墟里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苏长安让第七条尾巴的暗红光芒猛地闪了两下。
然后她的身体往右晃了一截。
膝盖微屈,肩膀往下沉,五条尾巴里有两条从拢着陈玄的姿势往外散开,象是撑不住重量了。
苏长安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
演的。
她的本源确实快见底了,但还没到撑不住的地步。
这一晃,是给身后那条“鬣狗”看的。
果然。
王家神女的脚步往前挪了半步。
“怎么,大圣巅峰的狐妖,连扇门都推不开?”
王家神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急不缓,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苏长安听见了她握紧断臂的声音。骨节碰着金属护腕,极轻的一声脆响。
那条断臂里的帝族精血还没完全衰竭。
王家神女在等。
等门开的瞬间。等苏长安脱力的瞬间。
苏长安没转身。
声音从嗓子底刮出来,沙哑,冷硬。
“嫌慢你来。”
停了一拍。
“别在后面像条狗一样吠。”
王家神女的脚步停了。
信道里安静了两息。
石壁内侧传来一声轰响。
是李长庚。
他的准帝法则再次撞击封印内部结构,整面石壁从底部到顶部裂出一道发丝般的细纹。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砸在淤泥里,溅起细小的暗红水花。
紧跟着那声轰响的,是另一种声音。
喘息。
极微弱,极缓慢,象一盏快灭的油灯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声喘息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它顺着石壁,顺着符文,顺着苏长安贴在上面的手掌,顺着第七条尾巴,一路钻进她的识海。
苏长安的头皮炸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太清淅了。
清淅到她能分辨出呼和吸之间那个极短暂的停顿——
那个停顿里,塞满了三千年的疲倦。
系统面板在意识角落里疯狂闪铄。
【警告!
字迹红得剌眼。
苏长安的丹田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