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既然酒是破酒,那宗门便叫太上忘情(2 / 3)

身后的空气扭曲。

一条尾巴从袍下伸出来。

两条。

三条。

九条红色的尾巴在风中展开。铺满了她身后方圆数丈的空地。尾巴上的毛发被风吹起,在灰色的天空下烧成一片红。

蛮牛的鳞片碎了。

它跪了下来。四条腿折断。独角从头顶脱落,砸在地上。

它趴在古天狐脚前。不是臣服。是被这股气息彻底碾碎了抵抗的意志。

红光消散。

荒原安静了。

古天狐收回手。手指在微微发颤。

苏长安感觉到了——这一掌耗掉了她丹田里剩馀本源的一成。她本来就在持续消耗。现在更少了。

古天狐转过身。

李长庚坐在泥地里。左臂歪着,嘴角挂着血。断剑的后半截还攥在右手里。

他看着古天狐。

看着那九条尾巴。

看着那张脸。

木簪掉了之后,脂粉和伪装术一起失效。眉毛恢复了原来的弧度,眼尾的线条舒展开来,嘴唇的颜色深了。

是那张脸。

他找了很多年的那张脸。

李长庚的嘴张开了。

没有声音。

他的喉咙在动。嘴唇在哆嗦。但发不出声。

古天狐站在那里。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收拢。红色的长发被风吹过脸颊。

她看着地上的李长庚。

苏长安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内部正在发生什么。心跳在加速。但和昨晚巷子里那种不同。昨晚是压抑。现在是——

认命了。

古天狐抬起脚,走到李长庚面前。蹲下来。

李长庚仰着头看她。眼框红了。血从嘴角流到下巴上,他没有擦。

古天狐伸出手。

拍在他头顶上。

和雪原上拍那个小娃娃脑袋的动作一模一样。

“哭什么。”

她开口了。

声音不一样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压低的散修腔调。是天狐的声音。慵懒的,拖着尾音的,带着一点沙。

李长庚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没有抹。他伸出右手,攥住古天狐放在他头顶的那只手。攥得很紧。

“师傅。”

两个字。

苏长安的意识在剧烈摇晃。

她想起了陈玄。

陈玄十六岁那年深夜割断发丝的时候,也是这样叫她的。

不对。陈玄叫的是“姐姐”。

但那个声音里的东西,是一样的。

古天狐没有抽回手。她蹲在那里,任由李长庚攥着。

她的另一只手,在袖子里。

苏长安看不到那只手。但她能感觉到。

掌心里,昨晚掐出的伤口还没有愈合。

画面跳了。

天色暗了。两人坐在荒原边缘的一棵枯树下。篝火燃着,这次柴是干的,火烧得很旺。

李长庚的左臂用布条绑着,吊在脖子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了。

他靠在树干上,盯着火堆。

古天狐坐在他对面。九条尾巴收了,恢复了人形。但没有再伪装。红色的长发散着,耳尖露在外面。

“你为什么回来。”李长庚开口。

古天狐往火里扔了一根树枝。

“路过。”

李长庚没说话。

“顺便看看你死了没有。”

李长庚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死。”

“看到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火堆劈啪响了一声。

“你瘦了。”李长庚说。

古天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你也没胖。”

又沉默了。

李长庚从怀里掏出那个酒壶。递过去。

古天狐接过来。没喝。拧开盖子闻了闻。

“还是这破酒。”

“买不起好的。”

古天狐喝了一口。放下。

“我想做一件事。”她说。

李长庚看着她。

“人族和妖族在这片地方杀来杀去,修士欺负凡人,大宗门吞并小门派。”古天狐的声音很平。“没人管。”

李长庚没插嘴。

“我想建一个地方。”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