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纱女人捂着被撞肿的鼻子,整个人缩在地上,那身原本透着几分妖娆的红衣裳现在皱皱巴巴的,看着跟刚从咸菜缸里捞出来似的。
她虽然挨了揍,但这会儿还是死鸭子嘴硬,强撑着抬起头,那双和苏长安一模一样的桃花眼里,硬是挤出几分阴恻恻的冷笑。
“打啊,接着打。”
红纱女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手指颤巍巍的指着四周那一望无际的废墟,声音尖利:“你就算把我打散了又能怎么样?看看这儿!看看这片识海!”
“这都是我的杰作!”
她象是为了找回点场子,笑得格外猖狂,扯着嗓子喊:“那个逆子……哦不对,那个痴情种,早就被我玩废了!日日夜夜,我都在啃食他的道心,哪怕你这个正主回来了,接手的也不过是个烂摊子!”
苏长安没搭理她的叫嚣。
她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沉静的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世界。
脚下的土地焦黑一片,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沟壑,象是被什么巨物硬生生犁过一遍又一遍。
空气里飘荡的不是心魔该有的那种甜腻媚气,而是一股子令人窒息的铁锈味,还有……绝望。
苏长安往前走了两步,在一道巨大的裂痕前停下。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焦黑的土层。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残留的剑意。
决绝,狠辣,不留馀地。
这是陈玄的剑意。
苏长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心魔。
“你的杰作?”
苏长安嗤笑一声,那眼神里的不屑,比刚才那顿巴掌还要伤人。
“就凭你?也能毁了他?”
红纱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象是被掐住脖子的鸡,脸色涨红:“你什么意思?我是他的心魔!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欲望!我当然能……”
“你不能。”
苏长安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的就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个逆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他是什么狗脾气,我比谁都清楚。”
她慢悠悠的走到红纱女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三岁就被亲爹挖了骨头,扔在那种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他都没疯。”
“十八岁敢为了我这个‘妖孽’,拿着把破剑去捅大帝的儿子,他也没怕。”
“后来为了救我,生吞血晶,把自己炼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他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长安弯下腰,手指轻轻勾起红纱女人的下巴,动作轻挑,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那样一个偏执到骨子里的疯子,除了他自己,这世上没人能把他逼疯。”
“更别提你这么个只会骚首弄姿、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的冒牌货。”
红纱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开始慌乱的闪躲,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长安松开手,嫌弃的在衣服上擦了擦。
她指着周围那些触目惊心的沟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穿透人心的犀利。
“睁大你的狐狸眼看清楚!”
“这些伤痕,哪一道是你留下的?”
“这分明是他自己砍的!”
苏长安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气势压得红纱女人不得不往后缩。
“他想我,但他又知道你是个假的。”
“每当他控制不住想要沉溺在你编织的幻象里时,他就会给自己一剑。”
“用最疼的方式,让自己清醒过来。”
“这片废墟,根本不是你的战利品。”
苏长安冷笑连连,字字诛心:“这是他的刑场!是他为了守住对我的那点念想,日日夜夜对自己行刑留下的伤疤!”
红纱女人彻底瘫软在地上。
她引以为傲的“战绩”,她用来维持尊严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就这样被苏长安毫不留情的扯了下来,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
“你……你胡说……”她声音虚弱,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胡说?”
苏长安蹲下来,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象是抓住了老鼠尾巴的猫。
“那你告诉我,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混得这么惨?”
“我看你这神魂虚得跟纸糊的一样,怕是好久没吃到他的精气了吧?”
苏长安伸出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红纱女人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留着你,是因为你长着这张脸,他舍不得杀。”
“但他恨你,也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