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鬼连连点头,情真意切道:“是啊,咱们可是亲同手足的好兄弟啊!”
史家老二史仲猛也上前两步,满目忧心与关切道:“杨兄弟,我们自然是好兄弟!”
“你这是……可是遭逢大变,心神受创,一时忘了以前的兄弟们了么?”
此话一出,许多原本只是观望的江湖客也纷纷涌上前来,将杨过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关切与问候。
“杨兄弟受苦了!”
“郭大侠黄帮主之事,我等亦感痛心!”
“杨兄弟节哀……”
“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兄弟们都在!”
“据闻杨兄弟在歹人行凶数月前便不见踪影,我还道是旁人瞎说。”
“如今看到杨兄弟,方才知晓是真,定然是杨兄弟吉星高照,冥冥之中自行避祸了。”
“哎——也不知究竟是何方歹人,如此狠辣。”
“那还用说,定是蒙古鞑子派的绝顶高手。”
“哼,他们还贼喊捉贼,敢做不敢认,反诬是我大宋武林内乱!”
一时间,场面竟显出几分劫后重逢的温情来。
法台上的无色方丈见状,紧绷神色似乎也缓和了一分。
然而,就在这温情弥漫之际,被众人围在中心的杨过,那麻木面孔上,忽地浮现出一抹嘲弄嗤笑。
那双空洞眼睛缓缓扫过一张张或关切、或同情、或好奇的脸。
最终,沙哑声音穿透了风声与人语。
“呵……我原还可惜,我爹妈早死,义父又为那裘笑痴所杀,当是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的孤儿……”
“没想到……竟还有这么多兄弟友人……我确实是忘了。”
他轻轻摇头,仿佛在嘲笑自己,又仿佛在嘲笑整个世界,“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话音一顿,语气陡转森寒,“当真是天助我也!”
话音方落,法台上一直凝神戒备的觉远和尚瞳孔骤然收缩如针,一股前所未有的警兆直冲顶门!
他猛地踏前一步,僧袍鼓荡,声如霹雳炸响,“住手!!!”
迟了!
“嗤——!”
一声极锐利的破空声,瞬间撕裂了风声与人声!
只见杨过腰畔那柄古拙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
剑光乍现,快得只馀一道凄冷的寒芒残影!
那剑光并非大开大阖,而是如鬼魅毒蛇,贴着围拢他的人群脖颈处,划出一道刁钻、精准到令人绝望的弧线。
快!
快到极致!
狠!
狠绝无情!
无常鬼脸上的惊喜尚未褪去,便凝固成错愕,一道细细血线在他颈间悄然浮现。
史仲猛关切的眼底瞬间被无边恐惧与茫然吞噬,咽喉处同样绽开一点妖艳殷红。
方才围拢上前、嘘寒问暖的七八人,无论武功高低,此刻尽皆僵立如偶,眼中只剩难以置信的死寂。
下一刹那——
“噗!”“噗!”“噗!”
……
细微喷溅声连成一片!
温热血雾猛地自他们颈间喷薄而出!
在昏黄摇曳的灯火与漫天狂舞的风沙中,泼洒开一片惊心动魄、妖异凄艳的猩红!
七八具躯体如同被抽去筋骨,软软瘫倒,鲜血迅速在青石板上洇开、蔓延!
这一刻,全场死寂。
唯有狂风,依旧在凄厉嘶吼。
下一瞬,惊呼、骇叫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炸开!
“啊——!”
“杀人了!!”
“杨过疯了!!”
人群如受惊的蚁群,轰然溃散!
靠得近的亡魂大冒,向后猛蹿;稍远些的亦是面无人色,惊恐后退。
有人被绊倒,引发一片推搡踩踏,惊呼连连;有人慌不择路撞上石灯笼,灯火剧烈摇曳,几欲熄灭。
方才还温情弥漫的包围圈,转瞬只留下地上那几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和一片刺目的狼借血红。
铁掌帮众人早已拔刀在手,寒光闪铄,迅速结阵,将何应求、公孙绿萼死死护在内核,人人面色凝重。
唯有彭长老面色不改,独目半眯,翘指按剑,紧盯着场中那持剑的白发身影,若有所思。
无色方丈见状,立时惊怒交加!
他早年纵横绿林,这些江湖客中不少人与他有旧,今日来此也是卖他面子。
眼见杨过竟对与他称兄道弟的好汉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