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呼海啸般的恭迎声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远方那狂暴水线狠狠撞上辟邪岛石岸。
“轰——!”
数丈高的水幕轰然炸起!
劲风狂卷,夹杂着水汽汹涌扩散,吹得岸边帮众东倒西歪,慌忙后退。
崖上跪地抱拳的陈、聂、雷三位香主亦是须发飞扬,心头骇浪翻涌,却将头埋得更低,抱拳之手抬得更高。
数息后,风浪稍息。
雷香主最为性急,喉结滚动,粗重地喘了口气。
小心翼翼抬眼,眼珠左右乱瞟,却见前方湖面金波浮动,浪涛缓缓起伏,不见想象中的人踪。
陈香主与聂香主相继抬眼,目光扫过空旷的湖岸与码头,三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唳——!”
忽地,一声雕鸣自身后大殿方向传来。
三人猛地回头,只见铁胆雄心大殿那高耸屋角上,两只体态雄壮的神骏大雕已然收翅静立,锐利雕目俯瞰下方,如同守卫。
“进来——”
与此同时,一声威严沉闷的腹语声,如同闷雷般自那昏暗大殿深处冷冷传出。
三人浑身一凛!
慌忙起身,弓起身子,脚步放得极轻,快步趋入殿内。
甫一进入,殿内光线骤然昏暗。
只见那副气势磅礴的万顷碧波图下,帮主尊位之上,一个体态魁伟得异乎寻常的身影正随意倚靠着。
但见裘图一只脚踩在宽大座位上,一手支着那张疤痕纵横,白发遮掩的脸颊。
另一只手搭在雕花扶手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发出令人心悸的“笃笃”声。
缭绕白发遮去了大半面容,却让三人却不敢细看,慌忙垂眸紧盯脚下汉白玉砖,小心翼翼地挪步上前。
只见三人单膝重重跪于殿中地砖上,抱拳齐声道:“属下参见帮主。”
裘图敲击扶手的食指微微一顿,腹语低沉,听不出喜怒道:“本座犹记得”
“当年彭长老说过,边关战事一起,嘉兴便只留三位香主镇守。”
“想来便是你们三人?”
陈香主咽了口唾沫,喉头发紧,赶忙回道:“回帮主,正是属下三人。”
“好——”裘图那支着下颌的手缓缓放下,身形微微前倾,腹语陡然转冷,带着无形压迫道:“本座且问你们,人——呢?!”
陈香主心头一沉,硬着头皮道:“不知帮主所问何人?”
但听得腹语声猛地拔高,蕴着怒意,如同闷鼓重锤,“还能有谁!自是本座至亲血缘,家母与外甥!”
“当年本座分明命人将家母送回嘉兴颐养天年。
“为何今日这辟邪岛上,不但无家母踪迹,便是连外甥也不在了?!”
陈香主额头汗水瞬间淌下,嘴唇哆嗦着,声音艰涩道:“回回禀帮主。”
“自您自您失踪之后,老夫人日日忧心如焚,茶饭不思啊!”
“后来后来得知蒙古大军围攻襄阳的消息,她老人家便便执意要去襄阳。”
“说是说是帮主您一旦现身,定然定然会先去襄阳战场”他顿了顿,头埋得更低,“何少爷他他年纪尚小,粘着老夫人不肯分离,便便一同随去了。”
但听裘图冷哼一声,“你们就不知阻拦?!”
“彭长老呢?他为何也不在此!”
“就让这一老一幼去那刀兵凶危的前线?!”
“他是不想活了不成!”
闻言,陈香主身体微颤,忙道:““彭长老也已奔赴襄阳”
“不过帮主勿忧,彭长老武功盖世,数年来江南武林无一人是其敌手。”
“许是许是考虑老夫人和何少爷在他身边,更能护住周全”
“好啊!”裘图身形猛地坐直,白发无风自动,“没有本座的命令,彭长老去襄阳作甚?!”
“是谁给他的胆子自作主张!”
陈香主心胆俱裂,几乎语不成声,“自自公孙先生在襄阳被蒙古人袭杀后”
“嗯?!”裘图身体复又前倾,微微歪头,白发缝隙中露出疤痕狰狞的脸,一股凶戾之气弥漫开来,“公孙止死了?”
“是是”三人缩着脖子,连连点头,大气不敢出。
“嘶——哦——”但见裘图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又不疾不徐的“笃笃”轻敲,腹语嗤笑中带着一丝嘲讽道:“蒙古人”
“果然呐——贪恋女色者,终究是个废物”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襄阳襄阳”
此时,一双素手从尊位后方探出,带着温软香气,轻柔地按在裘图两侧太阳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