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廿五,暮色四合,嘉兴南湖。
两岸青杨曳残照,一湖碧水碎金鳞。
“唳——!!!”
凄厉雕鸣撕破长空,双影盘旋,如泣如诉。
就在玄影即将触水刹那!
“嘭——!”
一股沛然巨力轰然爆发,硬生生托住其坠势。
“轰隆——!!!”
气浪排空,如巨神挥鞭,狠狠抽在平滑如镜的湖心。
霎时间,水面似被无形巨刃当空劈开。
丈许宽的雪白激流被狂暴气劲硬生生犁出,深及数尺。
两侧水墙如雪山崩塌,裹挟万钧之力轰然炸起,碎玉琼浆漫天飞溅,在残阳熔金般的映照下,化作千点碎火、万道赤霞!
震耳欲聋的水啸声瞬间压过了雕啼。
那九尺白发身影,此刻竟如离弦劲矢,紧贴着炸裂翻腾的水墙沟壑,身形几乎与湖面平行,以骇人听闻的速度凌波滑掠。
其速之快,身后拖曳出一条凝而不散的甬道,甬道内水汽蒸腾,白雾翻滚如龙,破开万顷碧波,直刺前方暮霭中轮廓渐显、状如蛰伏玄龟的岛屿。
辟邪岛!
此刻,辟邪岛铁胆雄心大殿。
檀香袅袅,气氛却凝滞如铅。
上首万顷碧波图前尊位空悬,其下左右两把交椅亦空无一人。
唯有下首两列十张交椅中,坐着三位铁掌帮香主。
“陈老哥!”一声闷雷似的低吼打破沉寂。
右首,一位虎背熊腰,虬髯戟张的彪形大汉拍案而起,铜铃般的虎目紧盯着对面须发皆白,左眼覆着狰狞疤痕的陈香主,“究竟是何等泼天大事,火急火燎地召我三人同议?”
“莫不是北边鞑子攻势凶猛?又需我等调人驰援襄阳?”
但见陈香主枯瘦手指摩挲着座椅扶手,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喉头滚动,挤出沉闷沙哑的声音道:“非是外敌”
“是帮主现身了。”
“帮主?!”左侧,一位身着洗旧儒衫,面容清癯的聂姓中年文士闻言,手中慢摇的折扇蓦地一顿,眼中精光乍现,倾身急问道:“当真?帮主现在何处?可是要归嘉兴总舵?”
话落,他敏锐捕捉到陈香主眉宇间那化不开的阴霾,心头一凛,折扇啪地合拢,沉声追问道:“陈兄面色为何如此凝重?”
但见陈香主深深吸了口气,沉重道:“帮主他疯了。”
“什么?!!”彪形大汉猛地踏前一步,须发皆张,怒喝道:“陈老哥!此话岂能轻言?!”
“帮主神功盖世,英明神武,怎会”
“定又是有宵小之徒造谣生事!”
聂香主眼中亦满是难以置信,手中折扇唰地展开,又猛地合上,反复几次,强自镇定道:“雷老弟稍安勿躁。
“陈兄,你也是老江湖了,自然知晓江湖嫉妒者众,谣诼纷纭。”
“帮主少年英雄,问鼎武林,树大招风在所难免。”
“无稽之谈?”
话落,只见陈香主闻言闭了闭眼,脸上疤痕更显狰狞。
旋即探手入怀,颤抖着取出一封被汗水浸得微皱的信笺,默默递了过去,声音干涩道:“太平州分舵连夜飞鸽传书”
雷香主性急如火,蒲扇大手一把夺过信笺,展开粗粗一扫,双目瞬间瞪得溜圆,口中喃喃道:“这这字写得倒是龙飞凤舞”
他认得字不多,只觉满纸墨迹惊心,忙不迭将信塞给身旁的聂香主,“聂老哥,你快看看,写的甚鸟语!”
聂香主接过信笺,目光甫一触及字句,清瘦面容霎时褪尽血色。
几步冲出大殿门槛,回望朱漆大门,又低头死死盯着手中信笺,如此反复几次,嘴唇剧烈哆嗦着,良久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不可能”
雷香主见他反应,心头咯噔一下,急吼吼追问道:“聂老哥!信上到底说甚?难道?!”
聂香主并未出声,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但见殿内陈香主重重叹了口气道:“我等皆知帮主一身通天彻地之功源自佛法自悟,稍有瑕疵,亦在情理”
聂香主收信入怀,步履蹒跚地踱回殿内,摇头喟叹,语带无尽惋惜道:
“走火入魔天妒英才竟至如此境地”
忽然,他似想到什么,霍然转向陈香主,“若依信中所言”
陈香主颓然接口,声音愈发低沉道:“分舵自将此讯飞报襄阳彭长老处,聂老弟不必忧心。”
雷香主急得满头大汗,左右张望一副死了爹妈般的二人道:“你二人打的什么哑谜,欺负人不识字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