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本性不坏 妄念作灰(1 / 2)

但见裘图眉头微微一挑,仿佛听到什么有趣之事,微微歪了歪头,缠眼黑缎仿佛能洞穿人心,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看似宽慰,实则冰冷残酷的笑意,腹语温润依旧道:

“方丈,你呀就是太过心善。

“事到如今,竟不怨天尤人怪裘某无情无义,心狠手辣,反倒将这泼天罪责一股脑揽在自己身上,自责引狼入室”

“唉,方丈,你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呐,真叫裘某自残形愧。”

说话间,他已跨过最后几具尸骸,九尺虬躯投下的阴影将天鸣完全笼罩。

但见天鸣方丈被他这番话语刺激得悲极反笑,苍凉地摇着头,嘶哑之声如同泣血杜鹃道:

“我不怪你呵呵呵我不怪你啊!”他猛地挺起身躯,目光死死钉在裘图那张疤痕狰狞的脸上,“因为你疯了!疯了!”

“你本性不坏的”

“只是…世事难料,命运弄人你也是被这无情世道逼得如此扭曲疯狂”

“否则你岂能毫无缘由行此灭绝人性之事?!”

话落,裘图脸上诡异狞笑骤盛,猛地仰头,白发狂舞,发出一阵低沉而癫狂的腹语笑声。

“哈哈哈”

“哈哈哈”天鸣方丈呆滞了一下,也随之惨笑,笑声悲怆,如同杜鹃啼血,字字泣泪,苍凉悲惨。

数息后,裘图笑声戛然而止。

他倏地俯身,缠眼黑缎几乎贴上天鸣那张涕泪交织、绝望扭曲的老脸。

“是啊”但见裘图缓缓扭脖,脸上狞笑渐渐消失,变得冷漠,“裘某今日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方丈体——谅!”

“谅”字出口刹那,一根莹白玉指倏然洞出。

“啵!”

一声轻微如同戳破水囊的闷响。

便见天鸣方丈眉心骤然现出一个指头大小的黑洞,一股细细血线随之蜿蜒流下。

眼中光芒瞬间熄灭,残留的愤慨、悔恨与无穷悲凉凝固在脸上。

佝偻身躯晃了晃,手中紧握的锡杖当啷一声脱手落地。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轰然向后仰倒,重重砸在石地上,激起一片微尘。

但见裘图缓缓直起身,侧耳倾听。

远处山道林间,传来不少仓皇奔逃的脚步声。

裘图复缓缓侧首,缠眼黑缎面向在远处庙宇屋顶间,飞速狂掠的觉远。

右手拇指按住一枚佛珠,指腹微力,佛珠表面瞬间布满细密裂纹。

他顿了顿,终是缓缓放松了力道,任凭那濒碎的佛珠留在指间。

此时,郭芙才如一道灼灼红霞,自远处掠至裘图身侧。

一双美眸扫过狼藉广场和通往山下的各处路径,秀眉微蹙,压低声音道:“裘大哥,跑了不少人。”

“尤其那些香客杂役,钻入山林便难寻踪迹。”

“要不要芙儿替你追上几个抓回来?”

但见裘图缓缓摇头,缠眼黑缎转向她,腹语平静无波,带着一丝万事皆休的漠然道:

“无妨,少林根基已断,些许漏网之鱼,不过是丧家之犬,翻不起大浪,于裘某而言并无大碍。”

他抬手指了指山下隐约可见的烟火摊铺和慌乱人影,“再者,这燃灯过去佛会,少室山上下香客僧俗混杂,何止数百?”

“迎客僧、摊贩、杂役凭我一人之力将其尽数诛绝,耗时费力,徒惹麻烦。”

郭芙面露忧色,望着远方腾起的烟尘道:“若是他们四散奔逃,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传扬出去裘大哥你”

裘图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打断道:“这般大的动静,岂是想瞒就能瞒住的?”

“悠悠众口,终究难堵。”

“然只要我等行事够快,雷霆万钧,足以尘埃落定。”

“些许流言蜚语,撼动不了大局。”

说罢,他竟不顾遍地血污,直接在几具僧侣尸体旁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瞬间进入禅定问心。

他要细细体悟一下,这番杀戮是否给他带来足够好的变化。

郭芙见状,立刻收敛心神,娇颜含霜,警惕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殿宇和寂寥山林,为他护法。

偌大的佛壁广场上,除了风吹残幡的猎猎声响,只剩下极少数重伤未死的武僧发出微弱呻吟和含混不清的咒骂。

但这些声音如同燃尽烛火,在肃杀寂静中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只余下死一般沉寂笼罩着这片佛门染血之地。

许久之后,裘图缓缓吐出一口悠长浊气,那张疤痕纵横的狰狞面庞上,竟缓缓勾勒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他猛然站起身,玄袍无风自动,猎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