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郭芙轻声应下,终究没好意思直呼其名。
公孙绿萼纤指轻抚怀中灵狐柔顺的皮毛,柔声探问道:“今日崖底动静当真不小,笑痴他,可是突破了?”
郭芙螓首轻摇,蛾眉紧蹙,忧色更深道:“不是”
“那便是在习练什么惊天动地的武艺招式?”公孙绿萼追问,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郭芙默然垂首,贝齿轻咬下唇,似有难言之隐。
见她神情有异,沉默不语,公孙绿萼黛眉霎时蹙紧,眸中掠过一丝紧张,却故作轻松地打趣道:“总不至于是走火入魔,出了岔子吧?”
“啊?!”郭芙略显慌乱抬首。
公孙绿萼紧盯着郭芙神色,趋近一步,玉容倏然凝重道:“莫非还真是?”
郭芙念及对方毕竟是裘图至亲姑姑,便不再隐瞒,低声道:“嗯走火入魔。”
公孙绿萼继续追根问底道:“究竟是走火还是入魔?”
须知走火指的是内力于经脉中运转出了岔子,轻则瘫痪重则丧命。
而入魔则大多是心智出了问题,例如痴傻、失忆等。
郭芙解释道:“裘大哥说的是五感淆乱,知觉生障。”
公孙绿萼闻言,忧心忡忡地颔首,轻叹道:“那便是入魔了。
她转眸复望云海,眸光流转不定,许久后方长舒一口气,带着一丝庆幸道:“还好,还好。”
“若是走火,以笑痴那身浑厚内力,天下间怕是无人能为他疏通经脉。”
“入魔尚且有清醒之机,尤其你能下去又安然上来,足见笑痴还能守住片刻神智。”
郭芙闻言,黛眉稍展,站起身来,决然道:“绿萼,此处便劳烦你留心照看。”
“若裘大哥有何异状,还请立时飞鸽传书襄阳告知于我。”
她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晚风,望向云海的目光虽有不舍,却透着坚定,“我留在此处亦无甚助益。”
“习武之人最惧魔障,听爹爹说过,那号称武学总纲的《九阴真经》玄妙无方,修习者从无入魔之虞。”
“我即刻星夜兼程赶回襄阳,想方设法将此经取来。”
“以裘大哥的盖世悟性,纵使不转修此功,只需从中参悟些许调和心神、镇压魔障的法门,或能助他脱此困厄!”
公孙绿萼眼中闪过讶色,侧首凝视郭芙道:“《九阴真经》大名鼎鼎,乃武林至宝,郭姑娘竟舍得”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忧虑,“只是令尊令堂那边恐怕难以应允吧?”
“毕竟,当年我那大舅父可是因令尊令堂而死,两家实有世仇之隙。
“如今要他们将如此珍贵之物交出,用以救治世仇后人”
“纵然笑痴声名赫赫,且与你情谊匪浅,终究尚差那临门一礼定名分。”
但见郭芙断然道:“裘大哥侠名远播,济世度人,慈悲为怀,爹爹对他甚是看重喜爱。”
“以我对爹爹了解,只要能助裘大哥脱困,莫说《九阴真经》,便是加上降龙十八掌,爹爹也定然心甘情愿。”
“至于娘亲那边自有我去分说周旋。”
她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大不了我便寻个机会先借出来,待裘大哥好转再归还便是。”
“爹娘总不会因此便要了我的性命。”
公孙绿萼闻言,眼中忧虑稍减,复又浮现一丝复杂难言的意味,轻声道:“笑痴当真是好福气。”
“若那《九阴真经》真能助他勘破魔障,自是再好不过”
话音未落,身后摇曳的花丛深处,蓦地传来一阵阴恻恻低笑,带着浓烈嘲弄与不屑。
“呵呵呵《九阴真经》?”
“好东西确是好东西,可惜啊——”那声音尖利刺耳,如同夜枭刮擦,“怕也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罢了!”
二人心头一惊,急转身形。
只见花海簌簌分开,裘千尺独自推着轮椅,吱呀作响地缓缓驶出,停在二人面前数步之遥。
她一身陈旧黑袍紧裹枯瘦身躯,花白枯发凌乱披散,一张老脸沟壑纵横,一双三角眼中精光闪烁,如同毒蛇盯视。
公孙绿萼连忙敛衽行礼道:“娘。”
郭芙亦抱拳为礼,客气道:“见过裘老前辈。”
裘千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嗒、嗒”地敲打着,嘴角扯出一个讥诮弧度,阴阳怪气道:“前辈?”
“嗬!老婆子一个苟延残喘,半身不遂的废人,可当不起郭大小姐这声前辈。”
话落瞬间,她双眼一瞪,脖颈猛地如毒蛇般向前一伸,干瘪腮帮骤然鼓起!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