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裘图收敛心神,面色一正,腹语沉稳道:“芙妹不必伤感,江湖儿女”
话音未落,他目光垂落,眼前景象骤变!
站在他面前的郭芙,红裙依旧鲜艳,人却已化作旧日强敌——东方不败!
娇容扭曲,带着诡谲狞笑,眼神阴毒如蛇,在朦胧雾气中更显妖异。
“裘千屠!”
一声尖利叱喝,一只莹白如玉的纤细手掌,挟着阴风毒劲,狠狠拍向他的胸膛。
速度快到极致,非复人间,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
裘图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掌本能地蓄满内力,几乎就要翻掌擒拿反噬!
电光火石间,理智硬生生压下这暴戾冲动,只将内力疾运护住心脉。
“啪!”
下一刻,便觉心口如遭毒针攒刺,剧痛钻心,真实不虚!
裘图面色一凝,胸中杀意几欲沸腾,懊悔方才为何不立下杀手,最次也需出手擒拿。
若这郭芙对自己心生歹心,岂不是阴沟里翻船了?
然转念一想,五感迷乱,触觉定然也是假的,当下应守本心。
再说,这一掌拍的是胸膛,死不了。
他强忍剧痛,覆眼黑缎“死死盯住”眼前诡笑的东方不败,灵台意识如磐石般坚守。
凝神静气,不停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数个深深吐纳之后,那狞笑容颜如水波般晃动、褪色,重新化作了眼前那张梨花带雨、饱含惊惶的郭芙俏脸。
胸口处,也只是一只微微发颤的柔荑。
郭芙似耗尽心力,螓首缓缓靠向他坚实胸膛。
裘图紧绷的身躯终于松弛下来,背在身后、蓄满劲力的右掌悄然散去内力。
转而轻抚着怀中微微颤抖的娇躯,腹语温润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听裘大哥的,速速离去。”
“我需在此久闭长关禅定问心了。”
郭芙抬眼望着他,眸中晶莹闪烁,却带起盎然笑意,狠狠点头鼓励道:“芙儿相信以裘大哥的佛学修为,定然能够勘破迷障。”
话落,郭芙不再拖沓,深吸一口气,吹出一声清越口哨。
等了许久,终是听得风声猎猎,云翼盘旋着穿透浓雾,来到二人头顶。
郭芙抓住云翼伸下的巨爪,身形被带起,扶摇直上。
“裘大哥!你一定能行的!”浓雾中传来郭芙最后带着哽咽却又坚定的声音,渐渐远去。
裘图不再多言,盘膝坐于地上,一手竖掌于胸前,一手轻捻白檀佛珠,呼吸渐沉,开始以独门禅定法尝试沟通那躁动不安的主导者——末那识。
但见裘图玄袍半敞,白发垂落肩头。
气如悬丝,神归寂定,仿佛一尊沉寂古佛,与周遭残破静默融为一体,唯有指尖佛珠微动。
寒潭雾缕丝丝游来,于他魁伟虬躯表面环绕数匝,复缓缓融入周遭浓雾,与其一色。
这禅定之法经裘图多年研究,自与佛门禅定有所不同,并非念经观想。
而是在心底不断劝诫教导末那识。
这还要得益于当初照顾外甥的经验。
婴儿自孕育开始,末那识悄然滋长,幼童一直发育成长到一定阶段,方才诞生意识。
或许,自意识诞生那一刻开始,末那识便好似不再自然增长一般。
反倒是意识不断增长,且随着人的见识、知识越多,意识增长越快,一直到成年后方才缓慢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东西,幼童难以学会,而年长之人一看便会。
幼童本来是听不懂话的,但经过大人反复教导,便能学会简单的指令。
例如拍手,坐下等
这也就是说,末那识是能够听懂的,只是需要耐心重复,学习比较慢罢了。
裘图所修持的禅定法,便相当于意识为父母长辈,不停谆谆教导如孩童一般的末那识,让其听命行事。
当然,也不是一股脑在脑海中意识说话。
而是想象过往画面,意识一点点教导末那识何为真,何为假,明辨真假虚幻。
同时,末那识主宰情绪,在这疯魔状态下,每次想象出的画面,都会让末那识信以为真,从而诞生相应情绪,意识同样也要起到安抚作用。
郭芙擒着云翼巨爪飞上断肠崖顶,甫一落地,便上前几步,行至崖畔。
脚下是翻涌的茫茫云海,将深谷彻底遮蔽。
崖边狂风猎猎,吹得她红裙紧贴娇躯,勾勒出玲珑曲线,满头青丝亦随之狂舞。
在她身后,是绝情谷中那连绵不绝、姹紫嫣红的情花海,繁蕊叠香,在狂风中起伏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