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在山间悬起,映了林里影影绰绰。
追击的轻骑陆续返回,铁林骑卫正在归拢着伤员,耶律延禧脱下了头盔,怔怔的望着幽暗的林野。
胜了?
并非不敢相信这类无用心想,他只是觉得,这女直,似乎太弱了些?
正发着呆,诸将大笑着上前,高声呼喊着。
“陛下!胜军!”
左右随之附声,诸兵士随即响应,一时胜军之声,在浅丘山麓回荡起来,而耶律克虏策马至皇帝身前,翻身下马,俯伏在地,由他带着,诸军士如波浪般跪了四野。
这一切,把耶律延禧从女直兵弱的尤疑中拉回,他左右望了望,旋即从萧蒲里剌手上接过升龙旗,高高举起。
“万胜之军!胜军无往!”
随即重重的把升龙旗顿在地上。
胜军之声再度响起,只是这次,整齐如一。
片刻后,诸位领兵将官围在了耶律延禧身旁。
“克虏,受伤了?”
“陛下,不碍事,这身铁甲太好用了。”
耶律延禧还是上前解开了耶律克虏的披膊,一个血液已然凝固的箭孔出现在眼前。
“陛下,穿了甲缝射进来的,入肉不深,你看,臣没事的。”
随后耶律克虏做了个握拳上举的动作,抡了一圈,惹的诸人笑了起来,耶律延禧也跟着笑,却忽然想起来前世在电影里见过的。
“要是在铁甲里再衬件短锁环甲呢?”
“陛下,那太重了,现下这一套人甲得有百斤,马甲也得八十斤,再多马就冲不动了。”
耶律辟离出声,耶律克虏和几个皇帝宿卫俱都点头。
某人骑士梦破灭了。
“陛下,下次我也要跟着铁林军!”
这次却是萧伯纳,手套上还沾着血,拉着习泥烈一起上前。
“如果朕说,这次之后可能铁林军都很难再上战场了呢?”
萧伯纳一愣,拉着习泥烈缩回了人堆里。
“克虏,尽快统计战损和战果,萧朵那边黄龙府消息还没回来么?”
“应该今日能返回。”
耶律延禧点点头,诸将随后各自散去了,他朝向高高升起的太阳,远远东望。
距离黄龙府,还有两三天。
“传令耶律棠古,说朕在益褪水距黄龙府三天脚程,遭遇完颜阿骨打伏击,约有四千人,已大胜,命其尽快渡河,直取宁江州府,如敌军坚守,围而不攻。”
身旁一位宿卫领命,书写好信报后与耶律延禧确认了下,返身去找轻骑信使了。
静下来的耶律延禧,又开始想刚才的问题。
女直这支军队还是太弱了。
他只记得女直悍勇无匹,且有后世威震南宋的铁浮屠,但今日,这与他铁林军可以一比的铁甲重骑却是未曾见到。
想着想着,他歪了歪头,小说里铁浮屠用铁链子连起来,被岳飞用钩镰枪车了个人仰马翻,这手段,该不会从自己的宿卫身上学去的吧……
岳飞现在多大了呢……金兀术是谁……
片刻后,耶律延禧摇了摇头,止住了越发离谱的幻想,转身朝河谷里的营地走去。
困的人都麻了……怪不得胡思乱想。
一觉醒来已是正午,耶律延禧走到河边洗了把脸,耶律克虏随后跟了上来。
“陛下,毙敌九百馀,其中三百为骑兵,俘三十一,敌总数盖估为三千馀人,战功尚在统计。”
“伤亡呢。”
“阵亡一百一十二轻骑兵,三十七铁林骑卫。”
耶律延禧霍然转头。
“铁林骑卫怎么会死这么多?!”
“除了少数几个被射中面门的,大多是被步兵用套索长兵等从马上拉了下来,然后……”
他以为,这支武装到裤裆的骑兵,理应全须全尾的留到最末,谁想竟死了这么多。
“陛下……”
“说。”
“陛下,铁林骑卫伤亡,最主要的,还是冲进了林子里……一时回转不能,强扭过来战马,却提不起速度,才被……”
耶律延禧默然。
“但陛下,徜若是轻骑冲阵,折算恐怕要几百位数了,此次乃,乃臣……”
“是朕的问题,下次记得提醒朕,记住,你有直言之责,无罪之权。”
耶律克虏当即跪了下来。
“陛下!臣从未认为陛下做错了,陛下让臣直言,则臣直言,陛下当应以此战为耀才是,那树林是必进的,臣只是想说,铁林骑卫应多配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