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录像没有起到安慰许枝意的作用,反而让她心中升起更大的不安。
林砚最近一次以这种遮遮掩掩的面貌出现,还是去年,他们实验室同组的成员没操作好仪器,引发了场小爆炸的那回。
也没那么严重,玻璃碎渣擦过林砚的额头,留下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于是当天晚上,这人便破天荒地戴了只灰色冷帽,镜头也端得要多低有多低,许枝意一眼过去,只能看到他被黑色毛衣包裹的胸膛。
林砚顶着二十多度的空调,若无其事道:“枝枝,最近降温,你记得注意保暖。”
许枝意:“……”
有时候不发火,她哥真的拿她当傻子哄。
他们大学是同一所,只是林砚在郊区的主校区读研一,她在市区读大三,一两个小时的路程。
毫不买账林砚说法的许枝意表情变得很凶,捏着电话就要大半夜杀去郊区,林砚才的微笑着摘了帽子。
看清他的状态后,许枝意的眼泪瞬间在眼底蓄了大半,抿着唇,听他解释前因后果时脸更生气,一副要和始作俑者拼命的架势。
还未张口,对面的林砚忽然垂下眼,一副很失落的模样:“枝枝……我现在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很难看?”
许枝意一噎。
事后回想,这人说话时的嘴角分明带着些笑意,但那时候她真的被唬住,已经很慌张地哄了好几句,什么哥哥一直都是最好看的,就算满脸伤痕——就算连脸都没有,地球上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好看的男性。
她的话当然很有用,林砚长指扣住屏幕,像在摸她的脑袋。大概眼皮半垂,他的眼神看着有些晦暗,唇角倒是柔和勾着,“你会一直这样想么?”
许枝意非常严肃地点头称是。
林砚果然笑得更温柔。一双桃花眼弯得极有蛊惑性,春风扑面似的温润好看,许枝意立马被这样的笑意带的跑偏一秒,也跟着弯起唇。
不过很快,她迅速找回自己的初心,严厉批评了他遮遮掩掩的行径。并警告他,以后不许隐瞒她任何事,尤其和他身体健康相关的内容。
林砚笑眯眯的,对小枝警官点头连连称是。
第二天许枝意拎着药膏到他大学门口时,林砚还出具了检讨书一则,低低俯身,让她可以随心所欲地检查额头,态度可以说是非常真诚。
许枝意冷哼,摸摸他快好的伤疤,心情才好了一些。
那时候答应得好好的,不会再隐瞒她任何事。
现在还不是莫名其妙地失踪,遮遮掩掩,问起来也只会拿着奇怪的借口敷衍她。
——不对!
许枝意忽然坐起身。
这些天反常的不仅仅是林砚,还有她!
之前林砚只是额头上有一点小伤,她都要缠着他问半天,现在他这样无理由的失踪,她竟然轻拿轻放,不关心不追究这背后的缘由。
这根本不可能!
茅塞顿开,许枝意也能开始仔细思考这一个月来的各种反常。
只是她的思绪才开始萌芽几秒钟,身体便出现排斥反应,心脏怦怦过速,指尖发麻,好像过去一个月没犯的病在此刻统一爆发,成百倍的难受。
额头冒出密密的冷汗 ,许枝意深深呼吸一口,熟练地抽纸巾拭去了。
这点程度的反噬,和林砚消失带给她的恐慌,根本不在一个程度。
虽然不知道林砚是被掳走了哪里,但她身体突然这样反应剧烈……不就说明她想的方向完全正确么?
好标准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许枝意苦中作乐地想。
她努力平稳呼吸时,城市里显得明亮的黑夜与这间出租屋开始隔绝。窗外成了种固态不流动的黑,身处在逼仄的阴影里,没有人能坚持多久。屋内一切物品的阴影开始晃动、扭曲,变形,像有什么要爬出来,要抓住她。
许枝意的视线却定格在茶几的相框上 。
这上面以前是她和林砚的合照,是当年高考结束,他们一起在高中校门前拍的。现在只有她站在大门旁,身体不和谐地朝着旁边歪斜。
她身边本来该站着哥哥的。
许枝意越去回忆林砚的面容,耳边的杂音便越大。渐渐的,那声音变得清晰,诱哄着,只要停止思考,一切折磨都将结束。
“……”
她正是头痛得要命的时候,心情极差,连着对心底说了好几句滚,那声音挣扎了两下,很憋屈地没再出声。
楼快塌了。
许枝意轻轻喘着气,完全不在乎周围环境如何变化。她只盯着桌面上的单人照,在她的左边,一团模糊的黑影正挣扎着长出人形……那是林砚曾站过的地方。
“哥……”她小声叫道。
在崩坏的房子停顿一秒,放弃地停了下来。许枝意身上所有的不适感也瞬间消失。
在安静中,一道机械电子音平缓地开始报错。
许枝意开始时还注意听着,但很快被里面晦涩的名词弄得头晕,只记下了几句话。
【很抱歉,正在运行的清洗记忆措施无法继续实施。原因:违背其他用户已兑换的奖励。】
【……】
【正在尝试其他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