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联(1 / 3)

许枝意五天联系不上哥哥了。

没有林砚消息的这五天里,她周内泡在图书馆复习专业课考试,周末照常回家,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剧,很偶尔才看一眼置顶聊天框。

她一个人去超市采购时,碰到住得很近的好朋友。对方和她打完招呼,目光扫过她身后装载半车的购物小推车,语气自然道:“你哥去拿东西了?”

许枝意垂着眼皮:“我自己来的。”

好友怔愣一秒,露出了然的表情,“噢,那他待会儿来接你?”

“……他不在,我自己回去。”

简单的日常对话,却让她的脸色瞬间精彩起来,好像听到的不是中文。

“真的假的,你哥怎么可能……”

让你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家。

“这很正常啊。”许枝意打断她的话,头微微低了些,语气却仍旧风轻云淡,“我和我哥难道要时时刻刻绑定在一起吗?”

好友迷茫地摸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许枝意:“……”

好友还要再说什么时,两人身边忽然响起堪称狂乱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很快,几个保安制服的脑袋从货架空隙里钻了出来。

许枝意顺着他们追赶的方向看去。

抱着一沓A4纸的女人站在货架尽头,中年面貌,眼迷茫地扫视着周围。即使低头看自己怀里的东西时,她脸上也只有惘然,似乎并不清楚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在这儿!”有个保安大喝一声,接着三四个人便围住了女人。他们好像警惕着她会随时暴起,没敢上手拉扯,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请她离开超市。

女人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

只虚弱地迈出几步后,她便撑不住了,人疲软地滑倒下去,怀里的A4纸也散乱一地。场面立马变得混乱无比,保安叫救护车报警的声音快比广播声还大,撕心裂肺。

兵荒马乱中,几张纸顺着光滑的地板滑到了许枝意和好友身边。

好友捡起一张,啧啧地摇了两下头,感慨了句:“唉……又是邪教。”

许枝意脸色苍白地看了两眼纸面,唇抿着,没有说话。

事实上,这只是张普通的寻人启事,并没有任何宣扬教会的内容。

它写着丢失人的姓名,身份证号,住址,外貌特征,过往学校……什么都很详细,但就是没有对应的照片。

之所以把这种寻人启事称作邪教,是因为按照上面的内容去查询,根本查不到真实的人。

这已经是湖山市不知道第多少起这样的案件,满脸迷茫失去灵魂的寻亲人,找着这些杜撰出的亲朋好友。没有官方通告解释这些事情,不过市面上广为流传着一种说法——

这些人是被邪教洗脑,才会寻找不存在的人。

不过好在,这些寻亲人在脱离传说中的“组织”后,很快便会恢复理智,回归正常生活,甚至对自己曾经写下的信息感到困惑。

相关报导很多,不过这还是许枝意第一次真的看到现实中的例子。她到家时还想着这件事,一边觉得有些害怕,一边默默倒数着,明天,明天就是林砚回来的日子。

从十二月份开始,林砚已经失联数次。

每一次,不论许枝意用什么手段,都找不到他。

她努力过,抗争过,还威胁要和林砚绝交,但最后,除了等他回来,没有任何起效的办法。

不过除开第一回长达十小时的杳无音讯后,后面林砚每次消失前,都会提前告诉她,他回来的具体时间。

而他也确实很守承诺。

像上次,晚上十点时和她说要离开三天,七十二小时后,就真的准时拨来视频。

那天晚上,守在手机前的许枝意在瞬间接起通话,满腔委屈。两张脸出现在屏幕上,只有她在这边泪眼朦胧,林砚倒是情绪平和。

不仅如此,那张苍白好看的脸用围巾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她看清似的,只留双漂亮的桃花眼弯着,声音温柔地叫她“枝枝”。

许枝意见到他就要发火,眉才拧起来,就见林砚撑着半边脸,状似无意地理了理脖颈上的围巾。修长的指节缠着几只创口贴,很漂亮的樱桃粉,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许枝意:“……”

围巾是他几天前织的,酒红色,一共两条,她宿舍椅背上挂着另一条;创口贴是她亲手贴的,尽管实在不清楚向来心细的哥哥,怎么会因为织围巾弄伤手指。

她虽然一眼便看穿他的手段,但脾气还是无可避免地软了下来,嘟嘟囔囔地问他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又这样失踪不联系。

哪知道林砚弯眼笑了笑,鬼扯似的理由张口就来。

问就是无良导师跑路,创业合伙人卷钱,出租房楼上发生命案。

许枝意听得眼皮狂跳,总觉得似曾相识,好像上一回问他时,他也是这样搪塞她。结果冷笑的话在嘴里拐了个弯,讲出来竟然变成——“原来是这样啊,没关系。”

说完,她自己愣了楞。

林砚像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反应一样,眼皮垂下,柔和地“嗯”了声。

这场诡异的对话就结束在这里,很奇怪,许枝意竟然生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