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断崖上的温度骤降。遗族营地的篝火在下方石墙后亮起,像一圈围困的火焰之环。林越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他看向营地中央——蓄水池的水位已经下降了整整一指。智者正在给战士们分发晚餐,每人只有巴掌大的一块肉干,和半碗稀薄的肉汤。风狼群趴在崖边,喉咙里发出饥饿的低鸣。赤焰狐族围在一起,身上的火焰比白天黯淡了许多,那是缺水和饥饿的双重影响。金鬃狮王站在东侧崖边,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遗族的篝火,侧腹伤口的黑色纹路在夜色中像活物般蠕动。第一天,过去了。还有四天。
第二天清晨,林越是被干渴唤醒的。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刺痛。他坐起身,看向营地中央的蓄水池——水位又下降了一指半。智者正用木勺小心翼翼地舀水,分给伤员。每个战士只能分到半碗,连润湿嘴唇都不够。
“林越。”
灵蝶仙子走过来,手里捧着一片宽大的叶子,叶子里盛着半碗清水。她的翅膀在晨光下泛着疲惫的淡绿色光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喝。”林越摇头,“伤员更需要。”
“你更需要。”灵蝶仙子坚持,“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如果你倒下了,所有人都得死。”
林越看着她眼中的坚持,接过叶子。清水入口的瞬间,干裂的嘴唇传来刺痛,但那股清凉顺着喉咙滑下,暂时缓解了灼烧感。他喝了三口,还剩一半。
“给剑影尊者送去。”林越说,“他的残魂需要灵力维持,水能帮助他凝聚形体。”
灵蝶仙子点头,捧着叶子走向东侧崖边。
林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箭伤已经结痂,但右肩的箭头依然卡在骨缝里,每一次动作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他走到断崖边缘,看向下方。
三道石墙已经完全成型。
最内层石墙高三丈,厚达五尺,表面被遗族战士用某种黑色涂料涂抹,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中层石墙稍矮,但每隔十丈就有一座了望塔,塔上站着手持骨弓的遗族射手。最外层是壕沟,宽三丈,深两丈,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刺。
而在石墙后方,那条原本流淌的小溪旁,站着六个遗族战士。
他们手持骨矛,背对溪流,面朝断崖。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换岗一次。溪水清澈,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水声隐约可闻——那是诱惑,也是嘲讽。
“他们知道我们缺水。”金鬃狮王走到林越身边,声音沙哑,“昨天傍晚,风狼族长派了三头风狼试图从西侧崖壁爬下去取水。刚靠近溪流,就被骨箭射穿了喉咙。”
林越看向西侧崖壁。
三具风狼的尸体还挂在半山腰的岩石上,黑色的箭矢贯穿了它们的脖颈,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斑块。遗族射手的精准度令人胆寒——他们不是要阻止取水,而是要展示力量,要制造恐惧。
“我们的水还能撑多久?”林越问。
“如果按照现在的分配方式……”金鬃狮王沉默片刻,“最多两天。但赤焰狐族已经撑不住了。”
林越转头看向营地南侧。
赤焰狐族围成一圈,十四只赤焰狐趴在地上,身上的火焰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最年长的那只赤焰狐——狐王已经三天没有喝水了,它把分到的水都让给了族中的幼崽。此刻,它身上的火焰几乎完全熄灭,橙红色的皮毛变得黯淡无光,呼吸急促而微弱。
火系生物对水的需求远超其他种族。
它们的火焰能力需要水分来平衡体温,来维持生命之火。缺水对它们来说,不是痛苦,是缓慢的死亡。
“我去试试。”林越说。
他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血脉深处。金色的龙血在血管中流淌,混沌色的古老本源在心脏位置缓慢旋转。他调动起那股微弱的力量,尝试引导空气中的水元素。
手掌摊开,掌心向上。
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密的水珠,像晨露般凝聚。一颗,两颗,三颗……水珠缓慢汇聚,在掌心形成一小滩清水。林越的额头渗出汗水,体内的力量像被抽水机抽取般迅速消耗。
十分钟后,掌心积攒了大约半碗水。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滩清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半碗水,消耗了他三成的力量,却只够一个人喝一口。而营地里有五十个战士,五十张干裂的嘴。
杯水车薪。
“林越大人。”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林越抬头,看到那只年老的赤焰狐王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他面前。它的眼睛已经失去神采,舌头干裂得渗出鲜血。
“水……给幼崽……”狐王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它们……还能活……”
林越看着掌心那半碗水,又看向狐王身后——三只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