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议员没有再说话。五团漂浮的暗红色光团突然炸开,不是朝陆晨飞过来,是朝五个方向飞出去。
光团飞到院墙上,贴在青砖表面,像五颗钉子钉进墙壁。
然后光团之间拉出暗红色的光线,五团光连成一个五芒星。
阵法启动了。
院子里的青砖地面开始渗出暗红色的光。
光从砖缝里涌上来,像血从伤口里渗出。地面变得粘稠,踩上去像踩在泥浆里。
【血祭阵法。功能:持续抽取阵内目标寿元。抽取速度:每息一年。】
每息一年。一炷香有七百五十息。陆晨从怀里掏出玉瓶,拔开瓶塞,把金色药液灌进嘴里。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火。火从胃部炸开,朝四面八方烧。烧过胸腔,烧过丹田,烧过四肢。
龙雷真元在经脉里流淌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一倍。金
红色的光从全身毛孔里渗出来,把周围的死气逼开三尺。
脚底粘稠的血祭阵法对他的吸力减轻了——不是阵法变弱了,是他的龙雷真元太烫了,阵法抽取寿元的暗红色光线碰到他的脚底就被烧断。
第三议员从井边走过来了。右手虚握,掌心里涌出一团暗红色的死气,死气在他掌中拉长、凝固,变成一把剑。不是骨剑,是纯粹的死气凝结成的剑。剑身上没有符文,因为整把剑就是符文构成的。暗红色的符文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组成了剑刃、剑脊、剑柄。
死气剑朝陆晨当头劈下来。他抬斩根格挡。
两把剑撞在一起,金红色的光和暗红色的光互相啃噬。
第三议员的力气大得惊人——比亡灵君主那个半步轮回的分身还大。陆晨的右脚往后退了半寸,脚掌踩碎了一块青砖。
【力量差距:对方死气强化后的肉身力量约为宿主13倍。】
13倍。硬拼拼不过。
陆晨把斩根偏转一个角度,让死气剑顺着剑刃滑下去。
剑刃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暗红色的符文和金紫色的纹路摩擦出一串火星。
死气剑滑空之后砍在地上,青砖地面被砍出一道三丈长的沟,沟底的泥土被死气腐蚀成黑色的浆状。
陆晨趁他剑势用老的间隙,斩根刺向他的胸口。
剑尖刺穿了黑衣,刺穿了灰白色的皮肤,刺进去两寸。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血离开身体的瞬间就化成了黑雾,黑雾朝陆晨脸上扑过来。
不是普通的死气。黑雾里夹着无数细小的符文碎片,每一片都像刀刃一样锋利。他偏头避开,符文碎片擦着脸颊飞过去,在颧骨上划出十几道极细的口子。金色的血从口子里渗出来。
【死气血雾。吸入后寿元抽取速度加倍。】
第三议员的血会主动攻击。伤口越深,涌出的血越多,血雾越浓。打他等于打一个会爆开的毒囊。
第三议员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
伤口边缘的金红色光芒正在往深处腐蚀,烧得死气嗤嗤作响。
他伸出左手,食指刺进自己的伤口里。指尖在伤口里搅了一下,剜出一团被龙雷真元污染的死气,扔在地上。污染的死气落地之后像活物一样扭动了几下,化成一摊黑水渗进砖缝。
他把伤口里的污染物质直接剜出来了。不疼吗。他的脸上没有疼的表情。
“龙雷真元。对死气伤害很高。”第三议员把死气剑重新举起来。“但前提是能打中。”
他的身影消失了。
缩地成寸。
陆晨也同时消失。
两个人的身影在院子里不断闪现、碰撞、分开。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每一次分开都有一片青砖被踩碎。
院子的地面在三十息之内变得像被铁犁犁过一遍,碎砖和泥土翻得到处都是。
第三议员的速度比他快。不是身法更高明,是对这个院子的空间更熟悉。
他在这里布置了阵法,院子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被他的死气浸润过。他在这个院子里缩地成寸,像鱼在水里游。陆晨缩地成寸,像人在水里走。
第七次碰撞的时候,第三议员的死气剑终于砍中了。
剑刃砍在陆晨的左肩上,黑衣被切开,绷带被切开,皮肤被切开。
金色的血涌出来的瞬间,绷带亮了。云清月缠在他右臂上的绷带,此刻缠在左肩上——今天早上她缠的明明是右臂。是她缠错了,还是他记错了。
绷带发烫。死气被绷带里的龙血膏吸收,绷带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肩膀上。陆晨把绷带撕下来,扔在地上。绷带落地的时候已经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