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1)(3 / 5)

枕上春深 水初影 4560 字 13天前

脚石罢了,我将他踢一边去,就碍不着殿下的大计。”告知了殿下,也解不了蛊,还会给主子徒添烦恼,她顺其眸光瞧向长窗,雨丝从檐角一点点地滴落。

不想再打扰主子歇息,云媚心下犯起了愁,走至檐下,向榻上的公子柔和地回话:“当下身份不便,我不可在此地待得久,会遭人起疑。殿下若无旁事,我便先离退了。”

“此处确是不便,下回我去找你,"依旧看着殿外雨落,男子沉着嗓,留心于转急的细雨,“下雨了。”

殿门之外斜风呼啸,石阶已逐渐湿透,前庭的树影摆动得厉害,雨势如注,细微的雨声飘入殿中。

庄玄珩淡然开口,视线移至书案上放的一把伞:“那伞你拿着,便当是赏你的。”

她随即回头,望那油纸伞出了神。

那把油纸伞上唯画了几株幽兰,传言是殿下母妃的遗物。其母过世已久,主子便一直带着它,时日久了,就成了贴身之物,不可割舍。

“殿下真舍得?"回神之际,云媚已问出口,怎般也难料,主子竞将这把伞相赠。

“有舍,才有得,"他似心心意已决,命令似的又道,“况且,那是你该得的。也罢,既是主子之命,她本不得违抗。

不再多犹豫,云媚执上纸伞,向男子拜退后,便欢愉地走进雨里。合欢蛊虽未解,主子的心绪却好了不少,她开怀地想着,既然无法躲避,不如就和那假太监坦诚些许,以享乐为上。好在接下来的几日极为平静,蛊虫没有异动,云媚找不出其中的律道,便由它去了。

当前的局势,“朔武帝”已被诱得五迷三道,主子也对她赞赏有加,正当惬意时,她定是要忙里偷闲,取悦自己几番。她可唤藏于心上的少年前来幽会,品茶赏景,戏闹于竹柏翠林间,光是想想,实在雅趣盎然。

云媚取出袖中的竹笛,怔愣良响,才想起自己还不会吹奏,也不知那名为怀音的乐师何时会来……

又过了两日,她等得焦灼,又求苏妩去催促了几回,终究是盼来了先生。这乐师来时步履极轻,一身浅素淡雅,白衣未镶任何图纹,衣袂翻飞在风中。

与三殿下的雍容高雅不同,怀音先生仅是寡淡,浑身透着清心寡欲之气。先生掀开珠帘而入,手中唯带了一只长笛,望见她的一刻恭然行着长揖。上下瞧望此人良久,真如苏妩所说,其人和遁世幽居的隐者很是相像,云媚清了清嗓,故作端庄地问:“你便是苏妩请来的怀音先生?”男子面无神色,瞧不出喜悲,礼数却做得周到:“在下怀音,拜见容嫔娘娘。”

“先生快些免礼,"慌忙一抬袖,她将少年赠的笛子在面前晃了晃,“我刚得了个竹笛,不知该如何吹奏,才想请先生来赐教。”“是何种乐器,都讲究个音律,"怀音会意地点头,似在来前已为她挑了几首曲子,“娘娘可先听在下吹上几曲,选一首喜欢的,在下再教娘娘。”这先生是个实在人,似乎不说多余的话,未说几字便吹起笛音,想让她快点把笛曲定下。

怀音清冷古板,与其年纪有些不符,到底是失了些雅兴,她没打断,只默然静听,将他吹的曲子都认真听了个遍。

她不懂音律,也觉先生吹出的曲调悠扬动听,如溪流潺潺,乃是世间少有的玄妙天籁。

在旁听几曲终了,余音仍绕梁未散,云媚满目含笑,答他:“我就选最后一曲,先生可否传授?”

怀音闻言再执横笛,将那所选的笛曲再奏上一回:“此曲名为《妆台秋思》,娘娘先记下几音,无需顾曲子流畅,从曲调练起。”于是,笛音再度婉转而荡,若朱雀轻鸣,不绝如缕。云媚听得沉醉,想学先生的模样执笛而奏。

可连竹笛她都只碰过三两次,对此极是生疏,更别提要吹奏曲子,她怪模怪样地比划着姿势,却始终觉着别扭。

“这竹笛我从未拿过,先生可先教我如何摆那姿势。"她盈盈一笑,桃颜露出微许难色。

怀音端肃地站在几步之遥,面容仍是镇定无澜:“双手执笛,唇贴笛口,配合指尖伸屈与放开,多练上几回,娘娘就会了。”道理她自能明白,可光是这样听着,她依然不得要领。如此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她扬了扬眉,示意先生走近点。

云媚左右为难,低声问道:“先生能否手把手相教?”怀音一听,容色蓦然一变,赶忙拒绝:“娘娘尊贵,在下身份低贱,且男女授受不亲,此举不妥。”

所望的男子刻板拘束,此番要与女子接近便拼了命地疏远,似是素来严于律己,她轻叹作罢,又专注地摆弄起竹笛。“我没说什么,先生倒是不愿了…"一面摆弄,她一面悄声嘟囔,偏惹先生滞在窗边,束手无策起来,“先生高洁,从不染世俗风月,我有所耳闻,也对先生无意。”

“若这样说了,先生可安了心?”

女子的举止着实笨拙,像是未曾吹过一音,他木讷地瞧望,忽觉容嫔娘娘只是想学技艺,是他想得浅薄了。

朝她再拜,怀音稳步走到她身后,双手向前一环,就全神贯注地教起:“在下失言,恳请容嫔娘娘恕罪。”

一想学好了便能立马召来顾朝眠,云媚更是用心讨教,将先生所教的每一步都谨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