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1)(2 / 5)

枕上春深 水初影 4560 字 13天前

地望向这道明艳,见她捧着温茶递到他手心里,暖意从指尖弥漫开来。“伽蛮死了。”

他轻道出声,堪堪四字便扼杀了她藏匿于心的希冀,遗落一片死寂。死了?

那苗疆巫女一直住于城郊荒地,其踪迹唯殿下可知,怎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伽蛮殒命,合欢蛊无人能解,如此就意味着,她与那宦官要继续纠缠,至死方休吗?

深邃的眼眸再次晦暗无神,庄玄珩摇头,紧蹙着清眉,良晌也未饮茶:“昨夜有刺客闯入伽蛮的住所,我没来得及阻下。”“殿下可还有别的解蛊之法?"失落过后,她尤感坐立难安。一想到还要和那疯奴才被迫合欢,此事世上无解,她便觉意冷心灰,死气沉沉。

三殿下自当能看出她沮丧,垂目沉默着,缓声盘算道:“我会命人去苗疆再请个蛊女来,可在此期间,你……

在此期间,她只得承受蛊虫在体内作乱,一遍又一遍地加深仇恨。她实在恨那柳督公,实在想让他万箭穿心,血流而亡。可她偏不能如愿,偏不能杀他解仇,只可遵照着天命和那人相缠。“无妨,我忍一忍,还是受得住的,"主子已尽力而为,她只好耐心等待,云媚平息下愁绪,缓慢摇着头,“殿下无需为我神伤,我无大碍。”主子原是在为她伤怀,云媚了然轻笑,不过是多忍受些时日,与那疯子多见上几面……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安抚三殿下,毕竞唯有面前的人才能为她解了这蛊。“茶水都凉了,殿下怎可饮凉茶,我去换一壶来。“伸指触了触主子手中的玉盏,她顿感茶凉,忙抽出茶盏,起身离去。不料身子没站直,衣袖就被紧紧地攥了住。她回眸瞧去,殿下正和她对视着,接着命她坐回到身旁。庄玄珩夺回杯盏,饮着已在闲谈间凉下的清茶,冷声吩咐道:“不必,你坐着同我话闲就好。下人做的活,你都不必做。”这吩咐她听了不下数回。

关乎粗活累活,主子从不让她沾着,说是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此番才更令男子怜惜。

她乖顺地听着命令,把解蛊之事丢弃在旁,暂且不再深想。午时她去过竹间浴池,主子还不知呢,云媚扬眉婉笑:“我今日随陛下去了忘忧池,陛下对我很好。”

“忘忧池?"男子惊愕,脸上的诧色转瞬即逝,遗落阵阵感叹,“父皇竞会带女子去忘忧池……

她坚定地点头,双眼涌动着微光:“故而,殿下定能如愿。”拥揽的圣宠已不言而喻,庄玄珩倏然扬起薄唇,显现的颓败顷刻间散了。“殿下笑了?“云媚细细打量,忽觉主子笑起来如同绛河璀璨,不由地感慨道,“我还从未见过殿下笑得如此开怀。”“我果然没瞧错,你当真是我最锋利的剑……“更加深信起心中所想,他语调柔缓,“看着娇柔可欺,却总能轻易地惑得男子……说到底,仍是多亏了这惑人心魄的皮囊,她眉目含笑,一时不知该欣喜,还是该怨恼。

蛊未解成,柳督公憎恨殿下的原由她该是要知道些,免得他日愤意甚深,她却无处发泄。

云媚佯装委屈,敛眉未看主子:“不知殿下对柳督公知得多少?”“他有找过你?“哪知此话飘落,男子顿然反问,笑意竞从眼底隐去。许是问了些不该问的吧,她欲言又止,小声嘀咕:“柳督公他…似对殿下仇怨深着。”

庄玄珩凝睇起这抹娇色,左右来回抚着玉盏,前思后想,终是和她说起些过往。

殿下仍旧摆着和善的模样,说出的话却令她震颤不已:“其母桐月是我命人刺杀的。”

“他如今执掌东厂之权,情报众多,应是查出了蛛丝马迹。"庄玄珩徐徐道来,随意一想,就知那宦官是何故怨恨。

“桐月?"顺着话意疑惑地问,她念了念这话中的名字,本是不着兴趣的心思忽被提起。

那柳君梧报的仇,雪的恨,原是因其母死于非命?他与殿下结的是弑母之仇?

三皇子回想起过往,如实道:“那桐月本是个伺候父皇起居的宫女,却于某日和宫里头的一名男子有染,我恰好撞见,便赐了死罪。”说到这里,他思绪繁杂,又饮起清茶来:“我也是多年后才得知,桐月竟于早时在宫外生有一子。”

“难怪柳督公如此怨恨,他原来是因此记恨……”云媚幡然醒悟,那疯子是探听到了此讯,便从此和殿下势同水火,绝不相容。可殿下城府太深,成日工于心计,柳督公摸不着解恨之法,唯将那滔天恨意转到她身上。

“我本想斩草除根,不留祸患,"庄玄珩只道世事无常,当年随手赐死的一名宫婢,竟会引来这祸患,“可柳君梧深得父皇青睐,还成了东厂提督,我就只能另作打算。”

“我跟了殿下这么久,见殿里的奴才过得安逸自在,殿下连个处罚都没给过,又怎会赐一名宫女死罪?”

左思右想,她都觉主子恭俭温良,做不出那等残暴之举。云媚如是念着,也从容一问,却见男子眸色冷下。主子未答,她也觉自己僭越了,怎能刨根究底地这般问,再问下去恐要自取其名名……

“怎么,柳督公欺负你了?"目光凝重地向她端量,三皇子抬了抬眉,而后望向窗外。

云媚闻语自然而然地晃着脑袋,轻描淡写地回上一句:“一块阻在前路的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