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橡胶仓库的火势已经熄灭。
木料残骸上飘着丝丝白烟,周围是断壁残垣般的景色;噼里啪啦的火苗还在缝隙里生长,又被晚风吹得摇晃。
周围二十多辆警车也已经消失,地面上只留下凌乱的车辙痕。即使半个小时前这里闹得天翻地复,有人死去有人奋力嘶吼,可现在仿佛曲终人散般的安宁。
发生的一切都已经结束。
无论是火灾还是纷端。
街道上,有个带帽的男人在快步行走,看见那些回程的警车本能停滞。
他是卡勒姆。
卡勒姆正在竭力遏制自己的颤斗,他的脸颊上冷汗直流,面色惨白得要死。
因为他目睹了那栋仓库里发生的事情。
“死了————都死了————完了————”
卡勒姆语无伦次地轻轻呢喃。
他象是失魂落魄的醉汉,几秒后继续低头仓促行走,冒着寒风和闲杂碎语,周围市民们都在猜测那场轰动的爆炸是在铲除什么,他们知道最近的城市安定感有问题,风雨欲来山满楼。
而这趟浑水里,官方队伍又抓到了多少人物?市民们不知道所以讨论纷纷。
可卡勒姆看得明明白白。
最终,他走到了约定碰头的地点。
奋力推开房屋,随后反锁,即使进入安全屋的房间里,卡勒姆也没有任何安全感。
客厅的中间有人等侯。
是芙洛拉,小队里另一个间谍成员。
她的脸色也写着轻微忐忑,平时不显山不显水的人都这幅模样,足够说明问题有多么严重。
“你——没事吧?”她问。
“我没事,但是其他人有事————”
“还是大事。”
卡勒姆吸了口气,有点发抖地说:“已经可以确定了,玛格丽特的小队无人生还——那个叛徒马克带着太多太多的人包围了那栋仓库!我看见索尔他们背着个男人打算突围,可是刚刚冒头就被火力压制,最后被那群人给抓住了,三人都生死不明。”
卡勒姆说到这里心乱如麻,嘴唇发白。
他和芙洛拉原本只是发现马克踪迹,决定跟踪伺机而动,结果事情变得匪夷所思起来一因为他们观察到马克在往玛格丽特的藏身地跑去,甚至,他还招呼了足以包围一支小队的人数。
这绝对是想要做什么。
可那时候,他们已经来不及通知。
等二人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被敌人包围的仓库,以及熊熊燃烧的烈火。那种情况下他们没有办法给出任何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队友被抓走,咬住嘴唇的祈祷。
芙洛拉沉默了很久说:“还有吗?”
卡勒姆听到这话,想起来什么绝望的画面,眼睛灰暗,可只透露了一半说道:“我还看见,马克带人冲入了火海。”
“————我想他们应该去抢资料了,那个叛徒肯定知道我们这些间谍身上都带着连络情报、密码本这些,而且玛格丽特也有带着走,我想他这场行动是有预谋的,早就想对付我们所有人。”
“该死啊,他到底从哪里知道藏身之地的,全没了——全没了啊。”
卡勒姆说完最后一句,颓废地坐下,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在自恼。
“他过去也是间谍。”
芙洛拉只是冷静地沉声。
卡勒姆动作一愣,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是啊,对于这样一个被人拼命追杀的老练间谍,他肯定想要报复,那么发现玛格丽特的藏身之地并非不可能。
搞不好,连现在还安全的他们两个人,都将成为俘虏。
“现在怎么办?”卡勒姆沮丧问。
尽管他被打击到,但还没有情绪崩溃。
长久以来的间谍素养让他保持思考,也安全的离开那边的高层楼房,只是撤退时走得很快。他当时就在房间里远远举着望远镜观察,把战斗现场看到十之七八的程度。
芙洛拉沉吟未决。
她回忆着整个事件过程。
整个罗兰市可能只剩下他们那几个人,目前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营救成功的,甚至需要快速逃跑销毁电台等资料,因为被抓住的间谍但凡有活口,他们就会被各种拷问,那种严酷的责罚很少有人能撑下来,他们的训练也只是尽量延迟交代时间。
“温恩队长————”
芙洛拉想起来一件事。
下午回去喊人跟踪马克时,只有卡勒姆一个人留在那里,在他的口中得知索尔和主编都出去了,甚至队长也和他碰一杯酒后出门了。
如今她知道索尔和主编沦陷在费尔费巴哈区的橡胶仓库,那么队长呢?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