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韩月卡拉ok厅的办公室里,周巧瑶坐立不安。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张丽那张绝望到麻木的脸,还有沈海冰冷无情的眼神。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杯壁,让她打了个激灵。
在定海市,沈海就是天。
可昨晚,天塌了。
她亲眼看着沈海把自己手下的老婆像垃圾一样推开,对下属的生死毫不关心。
这让她感到一阵后怕。
她跟了沈海这么多年,享受着别人艳羡的目光和物质生活。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和张丽一样,不过是沈海身边的一个物件。
今天可以是刘勇,明天就可能是她周巧瑶。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周巧瑶想来想去,现在定海市敢跟金家豪叫板,又有能力从他手里捞人的,似乎只有一个了。
那个让她又恨又怕的男人。
肖东。
她从抽屉里翻出那张写着寻呼机号码的纸条,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很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
一家偏僻的街角茶馆。
肖东看着面前这个妆容精致,但眉眼间全是疲惫和焦灼的女人,有些意外。
周巧瑶双手捧着茶杯,没了往日的骄横。
“肖老板,我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她把刘勇被金家豪的人带走,张丽走投无路求助沈海,结果被沈海一口回绝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金老板那边,现在只有你说得上话。麻烦你,出面把刘勇带出来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肖东的手指在粗糙的茶杯边缘轻轻敲击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周巧瑶,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凭什么帮你?”
他的声音很平。
“金家豪现在正想跟我合作,一起对付沈海。我帮你,就是得罪他。这笔买卖,我怎么算都划不来。”
周巧瑶的脸色白了白。
她咬着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开个条件。”
“我的条件,你可能办不到。”
肖东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除非,沈海能给那家快要破产的定海老窖酒厂,提供一笔低息贷款。我就考虑帮你这个忙。”
周巧瑶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不可能!”
她失声说道。
“海哥的钱利息有多高,定海市谁不知道。你让他做亏本的买卖,比杀了他还难。这事我办不到。”
肖东站起身,把几枚硬币放在桌上。
“那看来就没得谈了。”
他作势要走。
“你等等!”
周巧瑶急忙站起来,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这个条件我真的做不到。但我可以……可以回去帮你提一下试试。”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肖东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还有一个条件。”
周巧瑶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什么?”
肖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
“从今天起,别再跟沈海发生关系了。”
周巧瑶的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
她猛地甩开肖东的胳膊,像是受到了侮辱。
“你管不着我!”
肖东没再多说,拉开茶馆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周巧瑶一个人在茶馆里坐了很久。
她回到沈海在市区的一处高档公寓,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酒气。
沈海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地抽着雪茄。
周巧瑶硬着头皮走过去,试探着把酒厂贷款的事提了一嘴。
话还没说完,沈海手里的水晶杯就砸了过来。
“砰!”
杯子在周巧瑶脚边摔得粉碎。
“你是不是疯了?敢替一个外人来找我要钱?你脑子被驴踢了?”
沈海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当晚,沈海喝得醉醺醺的,踉踉跄跄地走进卧室,伸手就要来抱周巧瑶。
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和烟草味,让周巧瑶感到一阵反胃。
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肖东那句话。
“别再跟他发生关系。”
鬼使神差地,她猛地一把推开了沈海。
“我不舒服。”
她说完,甚至没敢看沈海的反应,抓起一件睡衣就跑进了客房,反手锁上了门。
第二天,周巧瑶只能给张丽回了信,说自己无能为力。
张丽接到电话后,在家里枯坐了一天。
傍晚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周巧瑶说过,是肖东向他男人要账,让金家豪的人伤刘勇。
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又一次通过周巧瑶,辗转联系上了肖东。
肖东接到寻呼的时候,正在那家倒闭的酒厂里跟陈师傅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