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人肖东认得。
正是金秀那个离家出走,后来染上恶习,几乎与家人断绝联系的亲哥哥。
金家豪。
肖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
“我在你家里见过你的照片。”
他盯着金家豪的眼睛。
“我认识你爸妈,也认识你妹妹金秀。”
金家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看着肖东惊疑不定的脸,心里已经明白了。
“我知道了。”
金家豪对旁边的关宇说了一句。
“去,给肖老板看座。”
关宇没多问,快步从角落里搬来一张还算干净的铁皮椅子,放在肖东身后。
金家豪自己也找了个报废的轮胎,随意地坐了下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肖东。
肖东摆了摆手。
金家豪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罩得有些模糊。
“肖老板,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别急,咱们有的是时间聊。”
肖东在他对面坐下。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曾经在金秀口中不学无术的瘾君子,是怎么在短短几年内,爬上道北这片龙蛇混杂之地的头把交椅的。
金家豪主动开了口。
“我当年在外头混不下去了,差点死在外面。是被人救了,才有今天。”
他话说到一半,掐住了。没提救他的人是谁。
他反而弹了弹烟灰,问肖东。
“你是怎么认识我妹妹金秀的?”
肖东把五年前他受了枪伤,在金家豪家里养伤,几年后又在县城遇到金秀,帮她处理了一些麻烦事,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金家豪听完,捏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我对不起这个家,更对不起我这个妹妹。”
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
“虽然知道她在宁洛县,但我不能去见她。我这种人,只会给她带去麻烦。”
肖东看着他,问出了心里的另一个疑问。
“昨晚在船上的老盖,是你找来对付我的?”
金家豪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是。”
他看着肖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是找他来死磕沈海的。”
金家豪告诉肖东,他和沈海的梁子早就结下了。沈海明面上搞建筑放贷,暗地里却在道北这边抢地盘,坏了不少他的生意。
“老盖那人是我从外地请来的亡命徒。我让他去动沈海的根基,没想到他会借这个机会,去找你报私仇。”
肖东这下全明白了。
“船上的事,我都知道了。”金家豪站起身,在厂房里踱了两步。
“你身手不错。而且,你跟沈海也不对付。”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肖东。
“肖老板,明人不说暗话。”
“我想跟你合作,一起扳倒沈海。”
……
就在肖东和金家豪在废弃厂房里密谈的当口。
城区的另一头,韩月卡拉ok厅最顶层的豪华包间里。
“砰!”
一个玻璃烟灰缸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海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红木茶几。
他投资的几个产业最近被金家豪那边的人搅得一团糟,银行那边的存款利息也低,手里的钱流动不起来。这让他烦躁。
周巧瑶穿着一身紧身包臀裙,跪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碎玻璃。
“海哥,你消消气。为了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她柔声劝着,端起一杯刚泡好的茶递过去。
沈海一把挥开她的手,茶水泼了一地。
“滚开。”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服务员探进头来,慌慌张张地开口。
“海哥,外面有人找您。”
沈海正在气头上,不耐烦地吼道。
“不见!什么人都给我赶出去。”
话音未落,门被人一把推开。
张丽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她头发散乱,脸上没了往日的精明和风骚,妆都花了,只剩下满脸的惶恐和哀求。
她一看见沈海,鼓起勇气说道。
“海哥!求求你,救救大勇吧!”
“大勇被金老板的人带走了,现在生死不明啊!”
她很是着急。
“海哥,你看在刘勇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出面跟金老板说句话,把人要回来吧。”
沈海听完,本就阴沉的脸,此刻更是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刚在金家豪那边吃了大亏,现在让他再去道北要人,无异于把脸凑上去让人打。
“他办事不利,被人抓走是他活该!”
沈海摆摆手,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让他自己想办法,别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