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兴起,决定再考较一下此子的“根器”,看看其悟性与思辨能力如何。
“你既言求道,可知‘道’在何处?”林伯安忽然发问,如同禅宗机锋。
陈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心念急转,此世理学若与程朱理学相通,那么“理”或“道”便是宇宙本源、万物法则。
他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回教授,学生浅见,‘道’或曰‘理’,无处不在。在天为日月星辰之运行,在地为山河草木之荣枯,在人为君臣父子之伦常。‘万物皆有理’,格物穷理,方能致知。”
林伯安不置可否,继续追问:“既云‘格物穷理’,然天下事物纷繁,如何格得尽?若格不尽,理又如何能穷?”
这是一个经典的理学命题。
陈洛想起朱熹“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豁然贯通,终知天理”结合自身理解答道:
“事物虽繁,其理则一。譬如孝悌,事亲之事万端,其理则一‘仁’字而已。格物非是要穷尽天下每一具体事物,而是要透过现象,把握其背后共通的‘理’。积习既久,自有豁然贯通之时,明见万物一体之理。”
林伯安眼中精光一闪,再次发问,语气愈发玄奥:“然则,未格物之前,此‘理’在何处?既格物之后,此‘理’又在何处?”
这已是在拷问“理”的先验性与内在性了。
陈洛知道这是关键,沉心静气,按照程朱理学的核心观点回答:“学生以为,未有天地之先,毕竟先有此理。此理亘古亘今,不增不减。格物之前,此理自在天地万物之中;格物之后,此理明于吾心之内。并非格物创造此理,而是通过格物,使心中本有之‘理’得以彰显、印证。所谓‘心包万理,万理具于一心’。”
他这番回答,既强调了“理”的客观先在性,又点出了“心”的主体认知作用,暗合了朱熹“理一分殊”、“性即理”的思想。
林伯安听完,抚须沉默了片刻,书房内一片寂静,连一旁的林芷萱都屏住了呼吸。
良久,林伯安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你能由具体之‘事’,思及抽象之‘理’,由外物反观内心,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虽言辞尚有稚嫩之处,然这份悟性与思辨之能,确非常人可比。”
他没有直接评价陈洛观点的对错,但话语中对陈洛“根器”的肯定,已然明了。
陈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自己这番冒险的“投其所好”,似乎是成功了!
这拜师的关键一步,总算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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