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麟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血色风暴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压迫感。

他看着彗，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激将法，对我没用。”

他顿了顿，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别急，我一定会把你慢慢地折磨死。”

他转身，对着一直守在牢门外，听得脸色发白、冷汗涔涔的看守下了命令。

“看好他。用最好的人参吊着他的命，别让他轻易死了。”

“还有”

帝麟的目光扫过彗那不成人形的躯体：“别让他睡着。”

看守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应道：“是！谨遵王命！”

帝麟最后看了一眼彗。

此刻的彗，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情报价值了。

他就像一件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唯一的用处，就是承受无休止的折磨，来稍微平息他心中万分之一的怒火和痛苦。

帝麟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地牢。

沉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那一片血腥和绝望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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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的议事厅里，气氛无比凝重。

长桌旁，泽辉、云枫、御墨、池淼、翱霜依次而坐。

夜殇在石柱后面长椅上闭目养神。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刚刚从地牢回来的帝麟，周身那股压抑的暴戾还未完全散去，让大家不敢开口。

帝麟在主位坐下，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和疲惫：“彗吐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他言简意赅，将在牢中审讯的结果说了一遍，省略了那些残酷的细节，但众人从他身上残留的血腥气和眼中未褪的红丝，也能猜到一二。

“他一口咬定不知道那个假兽神的身份和下落，”帝麟的目光扫过众人，“至于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都已经不重要了。”

御墨冷哼一声：“我也不信。”

云枫微微蹙眉，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扇边缘，沉声道：“我忽然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了。”

他抬起眼，看向帝麟：“那个假兽神，如果自身没点真本事，没有足以让彗这种野心勃勃又实力不弱的家伙心甘情愿卖命的资本，彗是绝不会如此死心塌地，甚至不惜自爆魔魂也要守护他。”

泽辉心领神会，接话道：“可如果他的实力真在彗之上，甚至，就像彗宣称的那样，能与真兽神一较高下，这么厉害的人物，我们几个掌管各大陆这么多年，会从来没听说过？”

帝麟的目光扫过他们，微微点头：“这正是疑点所在。那天在神殿上与他交手，虽然时间非常短暂，但他身上的气息，我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说明，我大概率是见过他的，或许只是匆匆一面，或许他当时隐藏极深，以至于没有留下深刻印象。但那种隐约的熟悉感，不会有假。”

“实力顶尖，却又声名不显，或者，是以另一种我们熟悉的身份隐藏着”云枫若有所思。

翱霜挠了挠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困惑：“感觉像是大海捞针。不过，照这个思路，想要找出这么一个实力非凡却又刻意隐藏的兽人，范围是不是能缩小不少？至少，不会是无名之辈吧？”

“未必。”御墨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蛇瞳中划过一丝冷光，“他能将彗收为己用，行事又如此诡谲周密，老奸巨猾。这样的角色，不知道暗中经营了多少年，信徒爪牙恐怕不止彗一个。”

夜殇自打进了议事厅之后便一直躺在长椅上假寐。

此刻他才缓缓开口：“彗的地位如今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对这位假兽神，有种近乎癫狂的忠诚。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以那位假兽神的狡猾，应当舍不得轻易丢掉彗这枚棋子。彗的暴露和被擒，或许也在他意料之外，甚至打乱了他后续的部署。”

帝麟的脸色很差，看得出他内心的焦躁与痛苦，但仍在强撑着。

“没错。此人行事，步步为营，而且十分善于利用人心和局势。御龙山这件事，看似是针对我和筱筱的报复，实则一石多鸟。”

帝麟抬起头，目光决断：“彗这里暂时挖不出更多，我们不能再耗下去了。”

他的视线落在池淼和翱霜身上：“池淼，翱霜，我需要你们两个”

池淼坐直了身体，仍旧有人鱼的优雅：“碧波之洋如今只尊我这一个汐城王。池洪死后，原先那些有异心的长老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如果要说还有哪里可能存在变数”他顿了顿，与帝麟交换了一个眼神，“我倒觉得是神陨之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