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殷浅眼眸大亮,急忙施法固定琉璃瓶的位置,盛接得差不多了,她又指挥着赤玄刀:“可以到右边了。”
又是一刀,即便是入了梦的阿暮也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几滴红血顺着他的唇角溢出,殷浅赶忙用手去盛,挥舞几下,新的琉璃瓶又固定在了他的耳边“腹部。”
“腰部。”
“这个地方……算了。”
折腾了两个时辰,阿暮的身体尽是血迹,虽然赤玄刀已经很小心地避开了要害,可他的脸还是越来越苍白,眼看着因失血过多奄奄一息。殷浅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眼下他这副模样,杀他轻而易举,只要把他杀了,没人会把她取血的事情泄露出去……但……他的娘子会伤心心吧,他的病人会不会因寻不到医者得不到救治而病死,还有怨气,他说他会研制药祛除怨气,他其实是个好人…无数念头在殷浅的脑海里飞过,她说服自己,此时不杀他只是因为外界还需要他,绝不是因为自己不舍得杀他!
忽然,床上的阿暮猛地睁眼,差点把殷浅给吓了一跳,他很快又闭上眼睛,胡乱地抓了一通,那鲜血止不住地顺着他乱挥舞的手臂滑落,殷浅拽住他又轻轻地按住他的手,他似是在梦里,反手一握,找到了殷浅的掌心,牢牢地把五指扣了上去。
他边咳边说道:“娘子…娘子别怕……我在………冰凉的手指贴在她的指腹旁,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恍然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他背着背篓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他伏在她的背上不敢用力,那条鲜活的鱼夹在他们中间,慌乱中他又迷茫道:“上次娘子说,喜欢养鱼。”
怨气破阵那日,满池的鱼死了,只有这一条被阿暮藏了起来,不知他用什么法子救活的那条鱼,还被带到了新院的池子里。其实她不爱养鱼,不过是毒鱼能抑制她体内的瘴毒,他抓的那条鱼根本没用,可她莫名地想留下那条鱼,她想让那条鱼活着……殷浅缓缓抽开他的手,施法掀起他心口处的衣衫,她还是决定要救他了,就当为了那条鱼吧,指间光辉忽闪,法力刚刚进入他的心口,却蓦地看见他的心口处遮挡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黑洞,她定睛一翻,这心口的洞旁尽是大大小小的割伤!
此处曾被人反反复复地剖血!近乎是……每日三次……她突然想起那一日三晚药,她好像闻见过药里有淡淡的血腥味,但又怕是体内毒气扰念,自己想错了,而且她亲眼见过阿暮割腕只能流出一滴血的!“阿暮!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这样!"殷浅低低地怒吼了一句,没想到阿暮竞然真的醒来了。
取血冲破了毒药的限制,他没有再堕入梦境里,而是清醒了过来。阿暮唇色煞白,心口处的血迹还残留在皮肤上,他望了望自己被剥得精光的身子,低低地笑了声:“娘子……娘子动手得好快,就是……前半阵不怎么疼,现下倒觉得有些疼……”
“你别说话!闭上嘴!"殷浅奋力往掌心一推,全身的血液凝结于掌心,化作蓝光引血渡到阿暮的身上。
刚渡了一成的神血,阿暮就阻拦道:“别……够了…娘子身上的是毒血,再渡下去,娘子体内的瘴毒又要乱了,来……帮我穿上衣服……我有法子……殷浅急急忙忙地帮他穿上衣服,她怕弄伤他动作放缓放轻,可仍是止不住他剧痛哼出了声,她心里的愧疚之意更深,阿暮看出她的自责,还拍她的手背安抚她:“娘子别怕……我死不了,药……找这些草……草回来……她立马站起身,嘱咐赤玄刀在此处守着,往外狂奔而去。阿暮望着窗外飘落的树叶,许多记忆在他的脑海中频频闪现,可他一个都不想要记起,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看着那轮被乌云遮住的残月,心中祈祷:“娘子会回来的,娘子不会丢下我……”
殷浅行动极快,不过片刻就飞到了巷棺城细尾山,她站在山头俯瞰深山谷林,草药众多可她偏偏只认得几株毒草,时间不等人,她需要尽快分辨细尾山上的草药。
于是她跃下山林,溜进城内敲响了往生铺的门。阿颜似是刚睡醒的样子,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这个焦灼的殷浅,一下就变得严肃起来:“阿浅,发生何事?”
“阿颜,帮帮我。”
不过片刻,细尾山的巨石颤动跌宕,花草馨香一并扑来,鸟兽嗷叫,强风四起,山林里所有的生灵都仿佛得到召唤,一一排队出现在殷浅和阿颜的面前。阿颜环顾一圈,取了一众草妖的头发,花妖的胡须,木妖的体毛交给殷浅,本以为能回去睡个好觉了,没想到殷浅把她也带回了小院里。房外,殷浅持着赤玄刀径直立在小院内,凛冽的刀气溢满整个护阵,虽说墨酒离去前已经加固了护阵,但恶神血已然取出,保不齐会有不怕死的上门抢却只听房内发出一声克制的怪叫,殷浅的心又被揪紧,“阿颜,给他上药时能否轻些?”
“他身上的伤太多,一时之间只能暂且靠草药抑制出血位,我尽量轻些。”殷浅抬眼望天,巷棺城东南方向的天已经聚起了一大片乌云,这代表着鬼界与幽冥的交界处有大批人马正在经过,千年期限快到了,看来鬼界其他三司已经在赶往玉州验灵堂的路上,五司更替大典要举行了。与此同时,墨酒也以铜钱给她传来信号,他已经在其他三司的路途中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