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极乐教(2 / 3)

她维持着高举捣衣杵的姿势,魇住了。

接着,老妪慢慢、慢慢地松下力气,力量从她干瘦的身体里流走,捶打声变轻,变空洞。

“咚……咚……迷途的孩子啊……遵从石佛去吧……”

老妪直直地看向我:“去到那里……都沉入莲台之下。”

不,是我后面。

我立刻转头,竟发现一条大敞的山路,一直通向一座华美异常的寺院!

是寺庙!

有救了,我又惊又喜。

可再回看那邪典老奶,她已经不见了,像被浓雾吞没、消化似的。

……大大滴不妙!

晚上见鬼好理解。

白天也见鬼,完都完了。

我叹了口气,想,鬼至少比农村老光棍好吧,人才是最可怕的。

我一直没有选择。

前方,雾气最浓处,隐约传来了诵经声,还有一股甜腻得令人不安的线香味。

沉寂的山林里,万世极乐教的轮廓朝落单之人清晰地露出。

……

万世极乐教。

领路的妇人穿着朴素,脸上总是扬着由衷的笑容。

她称呼这里为“圣所”,说教主悲悯,愿意收留无家可归之人。

她还说我是小女孩,可怜哇。

被这样称呼,我都有些恍惚了。

我很久没当小女孩了。

寺庙的地板被诚心的信徒拖得光可鉴人,映出我的倒影:又长又黑发濡湿了,粘着冷汗,贴在苍白的脸颊与脖颈,睫毛很长,被雪水打湿过,此刻同样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确实,很破碎。

我都有点对自己激发保护欲了!

我要好好保护好这个小女孩。

过于华美的和室。

“请在此稍候,教主会唤你。”白衣妇人躬身退下,金色的大门合拢。

我独自等待着。

百无聊赖,于是瞄上了黄色的纸门上金粉绘着的净土莲花们,许多,仿佛步入了一场被温柔包裹的梦境。

看久了眼睛发痛。

我眼睛一直都有点酸涩,有时候身体疼得受不了,心恐慌得不行的时候,眼睛就瞪着想抽抽,干瞪。

我其实应该哭一下的。

但我哭不出来。

当那扇绘着金色莲花的纸门拉开,教祖大驾光临的时候,我甚至都没反应,光顾着皱眉头试图把自己哭出来了。

我蹙着眉头带着泪光,掀眼看向万世极乐教的教祖。

他头戴毗卢帽,身披法衣,极高大。

一头罕见的白橡色的发,一双七彩琉璃大眼睛——美丽,空洞,两颗精心打磨的灵魂宝石,里面什么都没有。

也是有东西的,比如汉字“上弦”和“弐”。

俊美无俦、气质神圣的教祖,童磨。

他径直朝我走来,脸上绽开一个足以让任何虔诚信众、或许是好色男女?立刻跪伏的,悲悯如佛的微笑。

然后在距我一步之遥时,毫无预兆地张开了双臂。

“可怜的女孩子,”童磨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蜜来,缠裹上来,“你一定是经历过什么痛苦的事吧。”

我垂下眼,僵着没动。

可他已向前一步,将我不容抗拒地收拢入怀。

触碰的瞬间,我浑身应激起来。

别人不懂我为何反应这么大……

我刚穿的时候,这具身体,十六岁。

疼,脏,痛苦。

可这个鞋.教教祖不容我抗拒,他的手臂环过来,将我的身影完全吞噬在他的轮廓里,他高大,于是将我轻易地提得足尖微微离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被迫踮起脚,脸深深埋进童磨胸前……他的胸肌夹住了我的脸!

好可怕……

话说昨晚的那个衣冠不整鬼的扔子也很大。

“可怜,可怜的女孩子啊……”

童磨的下巴轻搁在我发顶,他说话时,会激起我头皮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叹息着,带着湿漉漉的、饱含兴味的怜爱:“我能听见哦,你的灵魂,正在发出非常……痛苦不堪的哭泣呢。”

他在“倾听”。

不仅如此——童磨一只手稳稳按着我的后腰,将我更紧地压向他冰冷的躯体,另一只手的指尖,却顺着我脊柱的凹陷,极缓,重重地按下。

我无法动弹,被迫克制住了我对男人身体接触应激的颤抖。

“可以告诉我吗?”他侧过头,冰冷的唇与我耳廓擦过,气息如毒蛇信子般钻入,“把你承受的一切……肮脏的,暴烈的,疼痛的……遭遇都说给我听。在这里,一切都是圣洁的。你的罪,你的痛,你的一切……我都会倾听。绫子,我为你哭泣。”

我再次申明,确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我是被这个死人教祖摁着脖子低下去的!

润美!迫不及待!

我脑子是这样想的,但嘴唇张张合合,干涩的声音像有了自己的意志:“我丈夫……死了。”

我顿住了。

我怕这个教祖还要我再说,我不想说——

就在我的后颈因紧张而紧紧伸长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