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要杀了他。
嗯,谢谢老公经常打我,一位刚遭家暴(脸上还有淤青)、神经衰弱、失眠惊悸的年轻美貌夫人,经常前往汉方药屋求取“安神镇惊、缓解痛楚”的“药材”,再把药方里微量但有毒的药材……
这谁会知道,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妻子复仇计划。
铃木谦一打了个无聊的哈切,留下一句屁话给我:“好了,去煮醒酒汤吧。”
接着他摇摇摆摆地转身走向内室。
对家暴男而言啥也没发生,日常给猫猫狗狗立规矩而已。
而我也像猫猫狗狗一样没有脑容量,刚被打完,就拿起“主人”带回来高级洋可乐打开喝了起来。
那不然呢,不喝白不喝。
我顺带嘱咐阿春:“你完煮汤我再趁热端过去,阿春,我疼……”
她迟疑地看了我一眼,用温和的语气好心道:“夫人,您下次顺从一点就好了,男人在外很辛苦……”
她又重复起女人一个人外面很危险,是说给我听,也是说服自己。
比如我们上次去汉方药屋——“夫人也听见了,那两个老妇人悄悄嘀咕说下町边缘又有夜哭和神隐,绝对不是警察说的野兽或疯子,那些东西是青白色皮肤的……它们吃剩的骨头叠得整整齐齐……”
哇哩哇哩说一通啥呢,我左耳进右耳出。
“所以夫人,您很幸福啦,要什么有什么,先生惦记着您,”她的目光落在那玻璃瓶可乐上,“不知道很多女人羡慕夫人您呢。”
女佣低头退下。
我也恨阿春。
她作为贱人家的伥鬼,主要工作是女佣,其次是监视我是否有任何“不贞”的迹象——娶了个美貌小妻子需要付出的代价。
我们相处了两年,她发觉我内心的善良和真诚,于是自发主动地“好心”关心我起来。
我不需要。
阿春为恐吓我讲的“那种东西”如果真的存在,那我就欢迎。
她说,“鬼”最喜欢找“心里有怨”、“身上有伤”的人,因为血腥气和绝望的味道,隔老远就能闻到……
我叼着玻璃瓶装的洋气可乐咕噜咕噜喝,走到廊下,猛然拉开庭院的木门。
哗啦!!
如果真有这种东西,它们一定会喜欢这个院子,这里充满了我的怨,和我的血——!
凛冽的雪风迎面,将屋内积蓄的、令人作呕的暖意和煤烟味,粗暴地驱散。
雪同时也抚慰了我的伤痕。
我来到这里总是很疼。
月光冷清,庭院飘雪,素白得像一场盛大的葬礼。
唯有角落那株红椿,不合时宜地红,浓烈得像尚未凝固的血。
我入了迷。
一抹扎眼的粉从我眼前闪过,绝非花,也绝非雪。
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眨了眨眼,嘴里还呆呆地汲着玻璃瓶。
然后,我看见了“他”。
一个粉发的男人,站在庭院的中央,站在红椿树后。
深蓝的罪人刺青在他苍白的肌肤上蜿蜒,像符咒。
简直是比雪更真实,比椿更妖异的“男人”。
我们面对面。
眼对眼。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鬼。
鬼,现在就在我的庭院里,看着我这个很新鲜刚出炉的人……不是吧!
我真后悔没有早点杀夫,拖延症毁了一切!
我被眼前场景震撼住,紧张下,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响。
手一抖——
“哐当!”
手中的玻璃可乐瓶直直坠下,在廊下木地板炸开一声凄厉的脆响。
这声音太刺耳了。
屋内的铃木谦一似乎被惊动,传来不耐烦的咳嗽声。
安静是妻子的本分。
但我已无暇顾及。
我习惯性地闭上眼,就像方才等待丈夫殴打一样等死,都没人会救我,我孤立无援,我孤独一人。
黑暗太漫长了……
我好像等了好久好久,竟什么也没发生。
睫毛颤抖着,睁开。
庭院里,只有纷飞的雪幕,与红椿树下更浓重的阴影。空无一人。
仿佛刚才的对视,都只是我这个被家暴受虐待的幸福娇妻濒临崩溃的神经自我捏造出的幻影。
但地上冰冷的玻璃碎片,和指尖残留的、攥紧瓶身渐生的麻木,都在尖叫着真实。
不论如何,我不能就这样作为屈辱的受害者默默死去了。
我就算死,也要先带走铃木谦一!
我蹲下身,手指拂开粘稠的可乐渍,捻起一片我眼中最锋利、最称手的玻璃碎片。
边缘割破了我的指腹,渗出来的血珠被我舔掉。
我将玻璃碎片藏进了和服宽大的袖袋。
然后,我平静地走向厨房。
女仆阿春刚好将醒酒汤从炉上端下,倒入描金的漆碗里,上面有铃木家的家族纹章。
闻起来真香呢。
“阿春,给我吧。”我垂下眼,扬起很典的逆来顺受的大正美人式的温婉,“你去休息,今晚……辛苦了。”
我端着那碗温热的汤,一步一步,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