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究的是个滑字,用的是新鲜宰杀的清远鸡,用姜汁和陈年花雕酒抓腌过,粥底用干贝和猪骨吊的高汤熬了好几个钟头,米粒都熬化了,见水不见米,最是养胃。”
沈宴洲看着勺子里裹满了亮晶晶米油的嫩鸡肉,卖相虽不如酒店里来得精致,但这股子扑面而来的烟火气,实在勾人。他确实饿了,张开嘴,含住了粥。
入口滚烫,却不至于烫嘴。
粥底绵密顺滑,顺着喉咙滑下去时,鲜甜的肉汁在舌尖炸开,鸡肉嫩得不可思议,轻轻一抿就化了,完全没有半点腥气,只剩满口的鲜香和淡淡的酒糟味沈宴洲原本紧蹙的眉头,随着这口暖粥下肚后,舒展了开来。“怎么样?"三千万见他眉眼松动,嘴角也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又夹起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叉烧包。
“再尝尝这个爆浆叉烧,肥瘦三七分,蜜汁用麦芽糖熬的,不像外面的死甜,还带了点儿焦香。”
他喂了沈宴洲一口。
软糯,弹牙,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肆意横行。“好吃吗?"男人问道。
“嗯。“沈宴洲点点头,伸出舌尖,用嘴舔掉沾在嘴角的酱汁。男人看着他粉嫩的舌尖卷过唇角,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瞟那张还在细细咀嚼的嘴,放在膝盖上的大手死死攥紧了裤管,低声道:“好吃……就多吃点。”
大大大
回到那间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黑诊所时,沈西辞已经醒了。麻药劲儿退得干净,那种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让他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惨白得不见一点儿血色。
听见推门声,他费力地转过头。
“哥……“他喉咙发紧,瞬间红了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别动。“沈宴洲几步跨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三千万没进屋,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漆黑的狼眼,紧紧盯着沈宴洲按住沈西辞的那双手上。“哥,对不起,还要你亲自来这种脏地方捞我”“先别说这个。"沈宴洲在他床边的破木椅上坐下。“西辞,你做事向来谨慎。怎么会被霍天这种烂人轻易套了麻袋?”“我……“沈西辞眼神闪躲了一下。
“看着我,前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沈宴洲追问。沈西辞咬着苍白的嘴唇,慢吞吞开口:
“前天晚上……给你打完电话后,我心情不太好,喝了点酒。”“后来在走廊上,我碰到了傅斯寒。”
“傅斯寒?"沈宴洲眉头微蹙,“他去酒吧不会是见沈修明吧?”“嗯,当时我找不到沈修明,他又说他知道那个蠢货在那儿。"沈西辞攥紧了身下的草席,“但是当时我实在不想跟他纠缠,没理他,就从后门离开,想出去透透气。”
“谁知道刚出后门,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那群人下手很黑,动作很快,显然是早就埋伏在那里的。”
沈西辞抬起头,“我本来以为是傅斯寒干的,直到被拖进地下室,看到了霍天,我才反应过来。”
“哥,傅斯寒和霍天,他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一个在明面上激怒我,逼我落单,一个在暗处动手?”
“未必是串通。"沈宴洲沉了片刻,“傅斯寒想要航线,霍天也想要。”“可是哥,有一件事我想不通。”
沈西辞急切地抓住沈宴洲的手臂,“我前晚虽然喝多了,但我带去的四个保镖都是跟了我好几年的老人,我在后巷出事,前后不过几分钟,他们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甚至……直到我被带走,都没有一个人跟上来。”沈宴洲闻言,缓缓站起身,“其实,不仅是你的保镖。”“昨晚我接到勒索电话是下午,孤身进城寨是晚上十点,我出发前就联系了沈家的保安队,但是到现在他们都没个踪影。”“而我的手机,给沈家的安保队打过去,都是空号状态。”沈西辞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哥,你是说…”“家里,有鬼。“沈宴洲吐出这四个字,“而且是只大鬼,那家伙甚至截断了我的求救信号,按住整个安保部不动,甚至”“甚至故意拖延时间,恐怕这个人是想借霍天的刀,把我们兄弟俩一起埋在这九龙城寨的烂泥里。”
沈宴洲签的那份转让合同只是个幌子,霍天要的是航线,而那个藏在沈家背后的“鬼",要的是我们的命。
“而且你不觉得这一幕很像吗?”
“哥,你说的是爸如妈……?”
“没错,当时他们在公海发出了求救信号,足有四个小时,却无人救援。”沈宴洲回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西辞慌了,挣扎着要坐起来,“哥,我们得赶紧走!这里不安全,我们回半山,回公司去查…”“暂时,先不回去。”
沈宴洲按住他,“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我们在明,鬼在暗,而且现在是八号风球来的时候,你忘了爷爷之前说过什么?”如果不算还在海面上酝酿的九号风球,这已经是这座城市能承受的极限。全港停摆,渡轮停航,警力真空。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港岛名利场里,老一辈的江湖人都心照不宣,这种连流浪狗都不敢出门的暴风雨夜,是最好的“杀人夜”。所有的惨叫都会被雷声掩盖,所有的血迹都会被雨水冲刷。“那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沈西辞问道。“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