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同床异梦
这是间连转身都困难的廉价旅馆。
墙皮因港城特殊的阴雨天,常年受潮而卷边脱落,露出了大片发霉的黑色水泥,连空气里弥漫的都是挥之不去的霉味。沈宴洲坐在铺着粉色床单的铁架床上,脸色比刚才在地下室面对霍天时还要难看。
只要一想到这床上之前不知道躺过什么人,甚至可能还残留着陈年累月的污渍……他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哪怕这四件套是新换的,他还是觉得浑身不对劲。而且…
他不自然地换了个坐姿,眉头微蹙。
腰腿处依然酸软得厉害。虽然早上勉强休息过,但经过一天的奔波,再加上刚才紧张的对峙,昨晚某人发疯留下的后遗症这会儿全涌了上来,让他坐立难安。
沈宴洲看了看旁边那个看起来随时会爆炸的老式热水器,眉头担忧地皱了起来。
算了,还是试试看吧。
他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拧开了那个缠着生料带,锈迹斑斑的水龙头。“滋一一噗!"水管发出一声怪叫后,被水垢堵了半个眼儿的花洒头,喷出一股黄水,溅了他一身。
“……“沈宴洲闭了闭眼,他告诉自己要忍耐。冰冷的水珠打在他娇生惯养的皮肤上,他冷得哆嗦着,不怎么防滑的脚底板踩在滑溜溜的地面上,连脚趾都不自觉地抠紧了。实在,太遭罪了。
他只能尽量踮着脚尖,将身体蜷缩起来,减少与这个肮脏空间的接触面积。昏暗摇曳的灯泡光线下,他那身被娇养出来,宛如上好羊脂白玉般的皮肉,在这个藏污纳垢的地方,白得晃眼。
水温慢慢热了起来,却又变得极不稳定,一会儿烫得人皮肉发红,一会儿又冷得刺骨。
沈宴洲在这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下,还得艰难地抬起酸软得不像话的胳膊,去够那个挂得老高的花洒,试图冲洗头发上的灰尘。这澡洗得真是磨人。
要不是那只坏狗昨晚发疯……他也不至于这样。沈宴洲心里把三千万来来回回骂了八百遍,扶着墙壁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想换个姿势冲洗后背。
然而,就在这时,他脚底一滑,重心瞬间失守。“咚一一"随着一声闷响,沈宴洲如一只断了翅膀的白天鹅,在空中徒劳地挥舞了一下手臂,指尖却只抓到了那一手滑腻腻的墙壁污垢,整个人重重地摔了下去。
膝盖率先磕在了坚硬且肮脏的马赛克瓷砖上,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瞬间发黑,眼眶一下子就被生理性的泪水给逼红了,他在落地瞬间本能地用手肘撑住了地面。
整个人就这么赤条条地趴在了地上。
腰身因为剧痛和脱力而被迫塌陷,水流顺着他优美的脊柱沟蜿蜒而下,滑过因受凉而微微发颤的清瘦脊背,他白皙的皮肉上,还隐隐透着几处昨晚留下的惹眼红痕,在这昏暗脏污的环境里,活色生香,又惨不忍睹。“唔……“沈宴洲疼得咬住了下唇,想要爬起来,可膝盖稍一用力,就在瓷砖上打滑。
他很久没都有这么狼狈过了。
就在这时,听见动静的三千万从对面房间里硬生生闯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怎么了?!是不是……
话音却在看见沈宴洲现在的模样时,生生止住了。他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青年细得让人发疯的腰肢上,看着那人在冷水下痛苦又无助地瑟缩着,一想到这块无瑕的白玉昨晚是如何在自己怀里染上绯红,男人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咕嘟。”一声清晰的,喉结剧烈滚动的吞咽声响起。沈宴洲感觉到了男人的视线,回过头来,湿发黏在他涨红的脸颊上,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用眼角看人的凤眼,因为摔了一跤,疼得红通通的,看起来好欺负得要命。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扶我起来!"沈宴洲瞪着他,试图用手去遮挡身后,可手刚伸过去,身子又是一软,差点脸朝下栽进脏水里,只能哼哼唧唧地重新撑住,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一声娇叱,连尾音都在发颤,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在训斥,倒像是猫爪子挠在心尖上,又痛又痒。
男人走到他面前,极其自然地单膝跪下,将人抱在怀里。“主人,这里的水不养人,太硬。“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沈宴洲湿漉漉的背脊,滚烫的喷洒在他的肌肤上。
“我来帮你洗吧。”
男人拿过花洒,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洗了个干净。但是不用自己动手,有人帮着洗澡是件很舒服的事,但这对于沈宴洲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他的皮肤太敏.感了,一碰就痒,一碰就泛红,他被弄得浑身发软,把脸埋在臂弯里,不想让男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但是就算拼命咬着嘴唇,唇齿间还是不断溢出破碎的声音。
替他洗完澡擦干净,男人抱着他坐在床上,伸手去够旁边的塑料袋,从里面取出了件崭新的睡衣,底色是翠绿色,上面印满了红得流油的牡丹花,中间还穿插着几只金凤凰。
大红大绿,土得掉渣,俗得要命。
沈宴洲只看了一眼,漂亮的凤眼瞬间瞪圆了,整个人嫌弃地往后仰。“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指着眼前这团花布的手指都在抖:“你瞎了吗?你不会要我穿这个吧?”
“楼下的成衣铺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