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疯子(1 / 3)

第25章两个疯子

“主人,是不是……特别难看?"男人自嘲地牵了牵嘴角,想把手腕藏进阴影里,不让他瞧见自己这般丑陋的模样,“像我这种在泥潭里滚过的人,身上总有些洗不掉的脏东西。”

“我没说难不难看。"沈宴洲没有松手,“我是问你,怎么弄的。”男人低着头,开了口,“被丢进九龙城寨之前,我妈没过过什么苦日子,为了谋生,她什么活计都得做,缠得一身的病。”“那天也是台风天,城寨里的水淹到了脚踝。"说到这里,男人望向了窗外,“她买了把水果刀,抱紧我,说这世道太苦了,活人的日子还不如阴间的鬼。”“可她又怕死了之后,把我留在这世上独活。”“所以,她先割了我的手腕。”

“就在这儿。“三千万指了指自己的伤疤,“刀锋很快,血一下子就喷出来了,溅得我满脸都是,我当时竟没觉得疼,只觉得那血好烫。”“她看着我倒在血里,然后,又反手割了她自己的。“男人苦笑一声,望了眼沈宴洲,又望了眼那只还在地上打滚的狗。“我们俩躺在一张床上,血流得满地都是。可偏偏,我是个命硬的祸害。”“我没死成,黑诊所的老板把我缝缝补补救了回来。可我睁眼的时候,她已经先走一步,凉透了。”

“死的时候,她的手还死死扣着我的腕子,像是怕我反悔,不跟她走似的。”

这种时候,应该给他点安慰吗?

但作为同样失去了父母的沈宴洲,安慰,煽情的话他根本说不出口,也毫无意义,他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后,又递给了男人。有时候,一支烟来得比一句话更管用。

男人顺从地接过烟,张嘴,含住了带着他体温的烟,狠狠吸了一口。“主人,都说疯子生出来的,都是疯子。”“你,会怕我吗?”

沈宴洲隔着烟雾,望着眼前的男人,之前亲热的时候,他也没有注意到男人居然这么高,他坐在沙发上才差不多和他的眼神持平,男人的眼神很复杂,小心翼翼,讨好,炽热,直白的勾引,还有如豺狼般的占有欲。全港都知道他和傅家那位手段通天的傅斯寒订了婚,他却放着正牌未婚夫不见,反倒在这风雨飘摇的台风夜里,花大价钱买回了这么个男人。同吸一支烟,共养一只狗。

这么算起来,也不知道谁更疯。

“哪有主人会怕自己养的狗。“沈宴洲弯下腰,将地毯上还在傻乎乎咬自己尾巴的小狗捞了起来,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三千万,现在我饿了。”他转移了话题。“想吃什么?“男人抬起头,问道。

“粥太清淡,没胃口,我想吃点带劲的。”“咖喱鱼蛋吧。“沈宴洲挑了挑眉,又补了一句:“要那种路边摊的味道,咖喱要够辣,椰浆要够浓,萝卜要炖得透光。”男人闻言,站起身,挽起袖口,动作利落地朝厨房走去:“好,我这就去做。”

厨房很快就变成了男人的领地。

沈宴洲也没在那干坐着,他怀里抱着那只小土狗,踱步到了厨房的中岛台边。

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

看他做饭,比看他脱衣服更有味道。

看他做饭,就好比个看个暴徒,硬生生套上了文明人的外衣,看他脱衣服,这暴徒的本性则暴露的淋漓尽致。

方才,三千万说的话,多半是真的,沈宴洲这么想着。毕竟,谁会编这种谎,但又不完全是真的,因为这个男人手腕上数十条的伤疤,明显是好了之后又割下的,反反复复,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男人神情专注,先将洋葱和蒜末丢入热油锅,再将金黄的咖喱膏下锅,霸道又浓郁的辛辣味瞬间在锅中炸开,咕嘟咕嘟地冒着金黄色的泡,混着椰浆的甜气霸道地钻进鼻子里,勾得人馋虫直动。

沈宴洲深吸口气,极其接地气的烟火味熏得他眼眶微热。“好香。"他低头,捏了捏怀里小狗湿漉漉的鼻子。小狗哪里听得懂,它只知道这味道香得要命,急得在沈宴洲怀里哼哼唧唧,两只前爪扒拉着沈宴洲昂贵的丝绸衬衫,粉嫩的小舌头不停地舔着嘴角。正在切萝卜的男人时不时瞄向他,他将切成菱形块的白萝卜倒进锅里,又加了一大把金黄圆润的深海鱼蛋,还有几块吸饱了汤汁就会变得晶莹剔透的炸猪皮。

盖上盖子,转小火慢炖。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而磨人的,却也是最暖昧的。三千万转过身,背靠着流理台,视线越过薄薄的水蒸气,毫无顾忌地落在沈宴洲身上。

看他在暖黄的灯光下柔和的侧脸,看他低头逗狗时嘴角那抹不设防的笑意,看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小狗枯黄的毛发。他的目光滚烫,贪婪。

沈宴洲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他缓缓抬起眼,撞进了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躲闪,也没有呵斥,成年人之间的博弈,往往就在这无声的对视里。“看什么?"沈宴洲明知故问。

“看您。"男人回答得坦坦荡荡。

“那个…锅开了。“沈宴洲别过脸,声音轻飘飘的:“再煮就要烂了。”男人低笑着,转身揭开锅盖。

他用长柄勺舀起一颗最圆润的鱼蛋,又挑了一块吸满了汤汁,炖得几乎透明的萝卜,盛在小瓷碗里。

但他没把碗递过去。而是拿起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