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韩王之疑

咸阳，章台宫偏殿。

宫人们早已将此处收拾得纤尘不染。

扶苏像条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朱元璋身后，从踏入这间偏殿起，他的小嘴就没停过。

“阿兄,新郑的城楼有我们咸阳的高吗？”“阿兄，韩国人说话的口音是不是很怪？他们穿的衣服和我们一样吗？”“阿兄，你在那里都吃什么呀？有好吃的软糕吗？像雍城的那种？”他仰着小脸，亦步亦趋，朱元璋走到窗边他便跟到窗边，朱元璋在锦垫上坐下，他便立刻挨着兄长坐下，小手习惯性地抓住朱元璋的衣袖。朱元璋脸上带着纵容的笑意，任由扶苏抓着自己。“新郑的城楼不如咸阳巍峨，但宫墙很厚，韩国人说话有些字词的尾音是往下沉的，听着是有些不同，衣服嘛，贵族也多穿深衣,纹饰更繁复些，色彩也鲜艳。”

“至于吃的……”

朱元璋想了想，“有一种用菽做的羹，味道很特别，加了茱萸和野葱，初尝有些冲，但回味悠长，软糕倒是也有,不如雍城的甜,但更糯些。”“菽羹？”扶苏皱着小鼻子想象了一下，觉得可能不会太好吃，注意力很快又跳到别处。

“阿兄，那个韩非…他说话真的……很慢吗？他会不会着急？”他听宫人私下议论，说那位新来的韩国公子口吃严重，心中便存了好奇，还有些许孩童天真的担忧。

说不利索话，该多难受。

“韩非先生胸有丘壑，学问渊博，言语稍缓，是因其深思熟虑，字字斟酌。”

朱元璋温声解释，轻轻捏了捏扶苏软软的小手。“阿弟记住，看人当观其心志才学，莫要因其形貌或言语稍有不同便生轻视之心，韩非先生之才，便是李斯廷尉也极为推崇。”扶苏用力点头：“扶苏记住了！父王和阿兄都看重的人，一定是大才！扶苏不会笑他的。”

他说着，又往朱元璋身边蹭了蹭，小脑袋靠在兄长肩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兄长身上熟悉的气息牢牢记住。

“阿兄，你走了好久…扶苏每天晚上都看星星，想着阿兄是不是也在看同一片天。”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父王前几天心情很不好，朝上好像出了什么事，宫里的气氛也好紧张，扶苏……扶苏有点害怕。”朱元璋心中一软，伸出右臂揽住扶苏单薄的小肩膀。“是阿兄不好，让阿弟担心了。”

他放缓了声音，“阿兄在新郑的时候，有时也会在夜里看看月亮，想着咸阳的月亮是不是也这么亮，扶苏是不是已经乖乖睡下了，有没有踢被子。”“父王是一国之君，要操心天下大事，有时难免严肃些，阿弟不必害怕，只要记得做好自己的功课，照料好自己，父王心里是欣慰的。”扶苏在兄长温暖的怀抱里轻轻嗯了一声。

他觉得阿兄的怀抱好像比从前更坚实了些。“阿兄，"扶苏突然想起什么，从朱元璋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带你去看我们的田！就在廊下，你走之后，它们长得可好了！最高的那棵开出了紫色的小花，一簇一簇的，可香了！还有那棵趴着长的，爬了好大一片，叶子油亮亮的！”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兄长展示他精心照料的成果。朱元璋眼中笑意加深。“好，今天有事，等明日阿兄一定去看。”“阿兄还要听你说，你是怎么给它们浇水，怎么赶走小虫子的。”“嗯！"扶苏用力点头，小脸上洋溢着快乐，他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我每天早上起来，洗漱完就去看看它们，土干了就浇一点水，阿兄说过的不能太多，有一次我发现叶子被虫子咬了，我就让宫人找了点草木灰，轻轻洒在土上，后来虫子就少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

直到殿外传来宦者恭敬的提醒。

“公子，宴席将开，大王已起驾前往麒麟殿。”朱元璋拍了拍扶苏的背，“走吧，该去赴宴了。”扶苏立刻从朱元璋怀里出来，挺直小身板，自己理了理衣襟和发冠，努力做出稳重的模样。

朱元璋起身，牵起他的手。

大

麒麟殿是章台宫中用于重大宴饮的宫殿，规模宏大，装饰华美庄重。当朱元璋牵着扶苏踏入殿门时，殿内已是灯火辉煌，人影幢幢。御阶之上赢政已然端坐，玄衣繻裳，威仪天成。御阶之下，左右两侧已设下数十张精美的漆案和锦垫。左侧为首的是以昌平君、昌文君等为代表的宗室重臣，其后是吕不韦、李斯、王绾等文官领袖。

右侧则以蒙武、王翦等将门勋贵为首，蒙恬等新生代将领也在其中。能入此殿者，皆是秦国朝堂的核心人物，此刻都已按品秩落座，低声交谈，气氛肃穆。

朱元璋和扶苏的出现引起了短暂的注目。

朱元璋先向御阶上的赢政行礼，然后牵着扶苏走向左侧，在宗室席位中，嬴傒下首为他们预留的位置坐下。

扶苏紧紧挨着兄长，小脸努力保持平静，乌溜溜的眼睛忍不住悄悄打量着殿中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重臣面孔。

就在众人基本落座，殿内渐渐安静下来之时。殿门外再次传来宦者清晰悠长的通传。

“韩国公子韩非，廷尉李斯，觐见！”

扶苏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李斯身着官袍，率先步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