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之举(1 / 5)

第48章韩国之举

又聊了些许话,扶苏靠在兄长肩头,眼皮开始打架。朱元璋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扶苏靠得更舒服些,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思绪万千。

削赵之策已定,联韩、稳楚、缓齐、慑魏燕,步步为营,这是当前的最佳选择。

然,削赵不是为削而削。

大秦东出,混一寰宇,终究要落实在一城一地的攻取,一国一族的兼并之上。

这第一步该踏向韩国。

韩国最弱。

地不过千里,民不过百万,夹在秦、楚、魏、赵之间,四面受敌,无险可守。

韩王昏懦,朝口口败,公室奢靡,军备松弛,虽有申不害变法余韵,但积弊已深,如朽木将倾。

更重要的是韩国紧邻秦国,是秦国东出函谷的第一道门户,也是卡在秦国咽喉的一根软刺。

若不先拔除韩国,秦国大军每次东向,都需分兵防备侧翼,如鲠在喉。前世记忆中秦王扫六合,正是先灭最弱之韩,断山东诸国一臂,震慑天下,然后才从容收拾赵、魏、楚、燕、齐。

远交近攻,此乃历经检验的煌煌正道。

韩王安的疲秦之计已然暴露,虽然尚未发作,但韩国试图损耗秦国国本的恶意,秦国君臣心知肚明,这又是一个绝佳的出兵借口。削赵是震慑,是报仇,剪除未来最大的顽敌之羽翼。而灭韩才是真正开启东出序幕,夺取实实在在的土地、人口、资源,将秦国疆界向东大大推进一步。

更重要的是,韩国一旦并入秦国,魏国便将三面受敌,陷入秦之半包围,灭魏之日不远。

届时,秦国据崤函之固,拥河洛之富,大势将成。去见韩非不仅仅是为了一位旷世奇才。

韩非是韩国公子,是法家集大成者,在韩国却郁郁不得志,屡遭排挤。若能将他请来秦国,象征意义巨大。

韩国连自己最杰出的公子,最顶尖的人才都留不住,其国其君何等昏聩?大秦又是何等求贤若渴,海纳百川?

这对韩国士人,乃至山东六国的人才,将产生不可估量的离心力。韩非本人的才华更是无价之宝。

前世赢政读其书,曾感叹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如今,这此人就在韩国,近在咫尺。

若能得韩非真心辅佐,以其学说为骨,填充未来大一统帝国的框架,再结合自身前世的治政经验,或许能走出一条比单纯严刑峻法更为稳固,收拢人心的长治久安之道。

当然此事不易。

韩非身份特殊,是韩国公子,虽有才而见弃于国,然其心中是否仍有故国之思,能否真正为秦所用?

强掳硬逼不过徒惹恶名,且难得其心,更可能逼其自尽,成就其忠义之名。唯有以诚动之,以势导之,让他亲眼看到韩国无可救药的颓势,看到秦国蓬勃向上的国运。

这便需要他亲自去一趟韩国。

风险自然有。

韩国再弱也是一国,新郑再近也是敌都。

经雍城一刺,赢政绝不会轻易答应他再涉险地。但为了代价更小地统一天下,为了在统一之后能尽快建立起更稳固的帝国框架,避免重蹈前世秦二世而亡的覆辙,这个险值得冒。他需要好好谋划,如何说服父王。

不能急,需待伤势大好,且有万全准备,需有足以让父王稍稍安心的理由和保障。

朱元璋静静地思索着,具体说辞还需仔细斟酌。眼下,先让削赵之策顺利推行,让赵国在秦、韩以之间疲于奔命。同时,自身需加快恢复,勤练武艺,将前世那些在乱世中摸爬滚打练就的狠辣重新拾起,下次绝不能再让自己陷入那般绝境。“阿兄……

怀中的扶苏梦呓了一声,小脑袋蹭了蹭,睡得更沉了。朱元璋收回飘远的思绪,低头看着弟弟恬静的睡颜。大

韩国,宫中。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寒,朝会大殿内已跪坐了黑压压一片人影。韩王安高踞于御座之上,那张原本还算富态的脸此刻血色全无,宽大的王袍穿在他身上显得分外空荡。

他一只手无意识地揉搓着腰间玉佩的丝绦,将那上好的丝线揉得一团糟。御阶之下,韩国文武重臣分列两班,人数比鼎盛时期已少了许多,鸦雀无尸□。

许多人低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脚下,不敢与御座上的君王,也不敢与同僚有任何视线接触,仿佛那样就会引火烧身。中央,从雍城历经九死一生逃回,又硬撑着完成使命的韩使,此刻像一摊烂泥般匍匐在地。

他官帽歪斜,衣袍皱巴巴沾满尘土。

韩使以头抢地,每一次叩首都发出沉闷的响声,额前已是一片青紫,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在雍城的见闻。

“秦王加冠,威仪如天神……公子赢寰……立于宗室前列,气度沉静,绝无垂死之相……”

“赵使观礼时吐血昏厥,被秦人软禁……秦王对楚、齐尚假辞色,对魏与我韩国…厉声呵斥,言……不看言辞只看行事………“最后…最后秦王召见外臣………

韩使说到此处,脸上涕泪纵横混合着额头的血污。“秦王说……说赵国卑鄙,行刺稚子,欺秦太甚……他、他要赵王偃一月之内,交出所有凶手及族人,割十七城,赔金百万,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