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抬眼望向宗庙大殿高高的台阶之上。“吉时将至一一”
奉常署的礼官昂首高唱,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庄严肃穆的礼乐声轰然奏响。
编钟沉浑,石磬清越,琴瑟笙箫合鸣。
在礼乐声中,宗庙大殿的朱漆大门,被八名力士推开。嬴政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他一步步走下大殿前的台阶。
宽阔的广场之上,数以千计的目光聚焦于他一身,他面容沉静,眸光深邃,脾睨天下的威仪沛然而生。
乐声随着他的步伐起伏。
嬴政在台阶下的祭坛前站定。
赢傒作为宗正率先出列,朗声道:
“告于先祖,嬴姓第三十四代孙政,年二十有二,德备其身,才堪大任,今择吉日,行冠礼于雍城旧都宗庙,请天地先祖佑我嬴秦,赐福嗣君,加冠成人,克承大统!”
声若洪钟。
礼乐声为之一变,更为高亢。
赞礼官高唱:“初加缁布冠!”
一名年高德劭的宗室长者上前,手中捧着一顶精致的缁布冠。嬴政微微俯身。
宗老将嬴政头上原有的那顶冠取下,然后郑重地将手中这顶象征着成人第一步的缁布冠为他戴上,并系好冠缨。
“再加皮弁!”
宗老继续捧上皮弁为嬴政换上。
“三加一一爵弁!”
三加礼成。
每一次加冠,赞礼官都会高声念诵相应的祝词,嬴政则依礼答拜。六国使臣屏息凝神,看着那位年轻的秦王在宗庙前一步步完成转变,心情越发沉重。
一个雄心心勃勃的强国,其君主正式接过权柄,名正言顺地踏上征途。加冠之后,便是醮礼。
宗老奉上醴酒,嬴政接过后以酒酹地,祭告天地祖先,然后象征性地饮了一囗。
冠礼的核心部分已然完成。
嬴政直起身,立于高高的祭坛之前,面对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阳光已完全跃出,金灿灿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洒落,为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边,玄端上的赤金纹饰流光溢彩。嬴傒激动得老泪纵横,率先拜倒,声音哽咽:“臣等,恭贺大王加冠亲政!大王万年!大秦万年!”
“恭贺大王加冠亲政!大王万年!大秦万年!!!”人群齐刷刷跪倒,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直冲云霄,在雍城上空隆隆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六国使臣所在的区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看着那高台上宛若天神的身影,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威压与秦人狂热的拥戴,这些使臣面色苍白,心中最后侥幸也被彻底碾碎。从今日起,山东六国面对的不再是一个权柄受制的秦王,而是一头彻底挣脱束缚的猛虎。
赵使更是双腿发软,若非副使在一旁暗中搀扶,差点要站立不稳。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赵国危矣!必须立刻马上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消息传回国内!就在这万众跪拜的时刻。
高台之上的赢政扫过下方。
他的视线在宗室队列的前方一顿。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嬴政做出了一个出乎众人意料的举动。他抬起手。
“寰儿,上前来。”
跪伏在地的宗室朝臣愕然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又顺着嬴政的目光看向了那个立于宗室前列的身影。
六国使臣更是瞠目结舌,以为自己听错了。冠礼大典,秦王为何突然呼唤其子?
朱元璋自己也怔了一下。
他瞬间便明白了赢政的用意。
朱元璋没有丝毫犹豫,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迈步出列。他一步步穿过跪伏的宗室长辈,走过神情各异的朝臣队列,向着高台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走去。
吕不韦垂首,眼角的余光瞥见朱元璋从容走过的身影,唇边笑意微扬。赵使死死盯着那个走向高台的孩童,浑身冰冷。完了……全完了……
秦王此举无异于向全天下宣告,此子在他心中的分量重若泰山,赵国之前的行为,不仅仅是刺杀了一个秦国公子,更是狠狠地捅了秦王赢政的心窝子。朱元璋在距离赢政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住,“儿臣在。”嬴政没有让朱元璋行礼太久,直接迈步,走下了两级台阶。这个举动再次引起了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王下阶而迎,这是何等殊荣。
他来到朱元璋面前,伸出手。
朱元璋抬起眼与父王的目光交汇。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信任。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递了过去。
嬴政一把握住。
在万千道目光的凝视下,在六国使臣惨白的面色中,嬴政握着朱元璋的手面向广场和天下。
“此,寡人之子,嬴寰。”
“聪敏仁孝,智勇兼备,虽于雍城遇刺身负重伤,然志气不堕,忠心愈炽,此乃天赐寡人,天佑大秦之麒麟儿!”“今日,寡人于此告祭天地祖宗,加冠亲政,自当励精图治,廓清寰宇!”“亦于此昭告天下!”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六国使臣所在的区域,尤其在面无人色的赵使身上一顿,寒意凛然。
“凡伤吾子者,虽远必诛!”
“凡谋吾国者,虽强必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