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吕不韦入雍城（加更）

朱元璋再次醒来时，头脑比上次清明了不少。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榻边的玄色身影。

嬴政闭目倚靠在坐榻边，一只手肘支着矮几，手掌撑着额头，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上。

几缕发丝垂落在他额前，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短硬的胡茬。朱元璋的目光在父王脸上停留了片刻。

喉咙干涩灼痛,他想开口，却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声。嬴政瞬间睁开了眼睛。

深邃的眸子在睁开的刹那闪过凌厉，对上朱元璋视线后，凌厉便转成了关切与放松。

“醒了？”

嬴政立刻直起身，俯首靠近。

朱元璋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他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他试着抬了抬没有受伤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要水？”

嬴政立刻会意,转身对外吩咐“温水。”

守在外间的宫人早已备着，闻声立刻用玉盏捧了半盏温度适宜的温水进来。嬴政接过，却没立刻喂给朱元璋，而是先自己尝了一小口试了试温度，这才小心翼翼地扶着朱元璋的后颈，将玉盏凑到他唇边。温水缓缓流入干渴的喉咙。

朱元璋吞咽得很慢，但这一次比上次顺利了许多。喝了小半盏,他轻轻摇了摇头。

赢政将玉盏交给宫人，又用指腹拭去他唇角的水渍。“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嬴政问，目光落在朱元璋肩胛和腰肋处厚厚的包扎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朱元璋感受了一下。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和虚弱。

肩胛处是贯穿骨髓的钝痛与灼热，腰肋间是皮开肉绽后的锐痛，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如影随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闷痛。但与之前意识涣散的绝望感相比，此刻的痛楚反而显得清晰而真实。他张了张嘴，用尽力气，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还…好。”“还好什么。”

嬴政的声音沉了下去，“医官说你肩胛被利刃贯穿，伤及筋络，腰肋的刀口再深一分便要开膛破肚，失血近半，还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叫还好？”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朱元璋苍白的小脸。

“而且那些逆贼的兵刃上淬了毒，一种极为阴损刁钻的奇毒，若非你……体质似乎异于常人，意志也足够坚韧，加上医官他们拼尽全力，用虎狼之药强行足命拔毒，你现在……”

朱元璋静静地听着。

毒……他之前意识模糊时隐约听到医官们提过，但此刻从父王口中确认，心中还是微微一沉。

难怪伤势恶化得那样快，高烧不退，意识涣散。那些人……为了杀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高处不胜寒。

这个道理他上辈子就懂了，只是没想到，这辈子以一个五岁稚童的身份这么快就再次体会到了。

一旦走到了某些位置，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哪怕你只是想安稳地活下去，甚至只是停在原地，在别人眼中也已是不可饶恕的罪过。“父王……”

朱元璋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顺畅了些许，“扶苏…阿弟他…“扶苏无恙。”

嬴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立刻道，“只是受了惊吓，那日你昏迷后他执意守在你榻边，任谁劝都不肯离开，直到你第一次醒来，确认你无性命之忧后，他自己也撑不住了，被乳母强行带下去歇息了。”“那孩子……吓坏了，也悔极了，觉得是自己贪玩才害你遇险，这几日除了守着你，便是反复念叨以后一定听话。”

朱元璋听了，心中稍安，更多的是心疼。

扶苏天性纯良，经历这般血腥变故不知会留下多大的阴影。他得快点好起来，好好安抚阿弟。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嬴政道：“你如今醒转便是对他最好的安慰，等他醒了，寡人让他来看你，你自己同他说，比寡人说一百句都管用。”朱元璋点了点头。

嬴政的目光落在他没有血色的脸上，道：“那些刺客的身份，蒙恬已经审出来了。”

朱元璋抬眼看他。

“是赵国秘卫。”

嬴政的声音陡然转冷，“赵王宫中豢养多年的暗卫，赵偃……他倒是舍得下本钱，将这等心腹死士都派了出来，就为了取你一个孩童的性命。”“寡人尚未与他清算旧仇，他倒先对寡人的孩儿下此毒手！用这等淬毒阴损的兵器对付一个五岁的孩子……好，很好！”他眼中杀意翻腾。

“待到冠礼之后，大局稍定，寡人必亲提锐师，东出函谷直扑邯郸！寡人要亲手摘下赵偃那狗贼的头颅，悬于咸阳城门！要让他赵国宗庙尽毁，社稷成灰！要让他知道，动寡人的儿子，要付出何等代价！”话语中的恨意快要溢了出来。

“父王……”

朱元璋指尖轻轻碰了碰赢政紧握的拳头。

嬴政一愣，低头看向儿子瘦弱的手。

“父王息怒……”

“为那等卑劣小人，气坏了身乎……不值得。”他缓了下，喘了口气继续艰难地说道：“儿臣知道……父王心疼儿臣，恨不能立时为几臣雪恨……但，父王是儿臣和弟弟的天，是大秦的支柱……您的安危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