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朱元璋苏醒

咸阳，吕不韦府邸。

后花园的泥土在午后的阳光下散发着草木气息。吕不韦挽着袖子，露出一截不再年轻但有力的手臂，手中的铁铲深深插入一株老树根部的土壤中。

他铲起一锹土,轻轻倒在旁边铺开的麻布上，动作细致。郑义站在他身侧稍后,同样挽着袖子，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手中也拿着一柄铲子，等着吕不韦的动作，只在他需要时才上前帮忙。“你看这棵树，”

吕不韦停下动作，用铲子指了指眼前这株枝干虬结的老槐树，“先王在时老夫亲手栽的，那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土，先王说，此处当有荫蔽后人之物。”他伸手抚过粗糙的树皮。

“一晃眼，那么多年过去了，先王去了，老夫也老了，这树倒是愈发翁郁了。”

那时他还年轻，庄襄王也还在。

两人就在这园中，他挖坑，先王扶苗，一同种下这株槐树。先王笑着说：“不韦,待此树成荫之日，我大秦必已雄视天下。”树已成荫,亭亭如盖。

先王却已故去多年。

郑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老槐树枝叶繁茂,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低声道：“主上春秋鼎盛，何言老迈，这树能有今日翁郁，全赖主上这些年悉心照料。”

吕不韦笑了笑。

“树可以照料，人心却难测，这些年，老夫看着它从一株幼苗长成这般模样，也看着这咸阳城换了多少风云。”

“有些事，照料得太过反倒不美，就像这树，根扎得太深，枝展得太开，难免招风。”

郑义心头一凛，不敢接话。

他知道主上这话里有话。

自嫪毐之乱后，吕不韦主动还政，门下故旧或遭清洗或主动疏远，相府门前日渐冷落。

“铲士吧。”

吕不韦收回目光，重新举起铁铲，“把这边的土松一松，再添些腐叶肥，树老了，根要吃得好些才能撑得住风雨。”“诺。“郑义应声，上前与吕不韦并肩劳作。两人一铲一铲将老树根部的板结土壤翻开，拣出碎石草根，又混入早已备好的腐熟落叶与粪肥。

泥土被翻动，散发出特有的腥气，混着肥料的微臭。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落在吕不韦花白的头发上。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树根周围的土已松了大半。吕不韦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正要开口说什么，园门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郑货跑了过来。

看到吕不韦和郑义，郑货先是疾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四周。除了远处两个正在修剪花枝的园丁，并无旁人。他对那两个园丁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园丁会意，放下工具躬身退出了园子。

郑货这才走到吕不韦面前，压低声音道：“主上，雍城急报！”吕不韦眼睛眯了起来。

他将铁铲轻轻靠在老槐树干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用旁边木桶里的清水洗了洗手，动作从容。

“说吧。”吕不韦用布巾擦干手。

郑货又上前半步，“公子赢寰在雍城遇刺，重伤垂危……”吕不韦手中那块擦手的布巾飘然落地，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大了。“你……说什么？"吕不韦的声音有些发飘，“再说一遍。”郑货被主上这罕见的失态惊得心头狂跳，但他知道此事重大，连忙将收到的消息尽可能清晰地复述。

“大约五日前，公子为寻其弟误入僻巷，遭刺客伏击。”“刺客皆是死士，所用短刃淬有奇毒，公子肩胛被利刃贯穿，昏迷不醒。”“如今雍城全城戒严，秦军大肆搜捕，公子伤势极重……出气多进气少。”郑货每说一句，吕不韦的脸色就白一分。

郑义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搀扶，被他抬手制止了。“要变天了。”吕不韦喃喃道。

郑货和郑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与不安。“主上，此事……

郑货试探着开口，“我们该如何应对？大王震怒，已推迟冠礼，下令要凌迟那三名刺客，首级腌渍后送往赵国！”

“赵国？"吕不韦猛地抬眼。

“是！"郑货点头，“刺客大概是赵国所派。”吕不韦沉默了。

他顿了顿，又问：“朝中反应如何？”

郑货忙道：“消息尚未正式传开，但已有风声漏出，赢傒等宗室长者闻讯后皆震惊不已，有数位已准备车马欲往雍城探视，李斯府上前日有医者出入，似在筹备什么，其余朝臣大多还在观望，私下里已是议论纷纷。”吕不韦背着手，在槐树下缓缓踱步。

“公子赢寰………吕不韦停下脚步，望向西方雍城的方向，目光复杂，“此子若就此夭折，实乃天妒英才，亦是我大秦莫大损失。”“郑货。”

“属下在！”

“我们门下，可有医术高明尤其擅解奇毒的医者？"吕不韦问。郑货明白了主上的意思，连忙道：

“有！门客中有三人，一为扁鹊传人，精于针灸解毒，一为军中退下的老医官，于金创之症颇有心得，还有一人来自巴蜀，据说通晓巫医之术，常以奇方奏效，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主上，此刻派人前往是否妥当？大王正在盛怒，雍城戒严，我们的人贸然前去恐惹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