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刺杀(2 / 6)

,说怕夜里惊扰公子寰安眠。

待一切收拾停当,乳母宫女退下,屋内只剩下兄弟二人。扶苏洗得香喷喷的,穿着柔软的寝衣在自己的小榻上滚了一圈,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看着正在灯下翻阅雍城旧档的兄长。看了一会儿,他小声开口:“阿兄,你不睡吗?”“再看一会儿,阿弟先睡。”

朱元璋的目光并未离开竹简。

雍城旧档里有些关于本地农事、水文的零星记载,虽然粗浅,但也有可参考之处。

扶苏哦了一声,却没闭上眼睛。

他在被子里动了动,突然又唤道:“阿兄……”“嗯?”

“父王说,加冠之后就是真正的大王了,会很辛苦,阿兄现在也要帮父王做很多事,也很辛苦,扶苏……扶苏也想帮忙,想像阿兄一样变得很有用。朱元璋翻动竹简的手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小榻上那双眼睛。

“阿弟想怎么帮忙?"他放下竹简,温声问。扶苏一骨碌从小榻上坐起来,抱着被子,很认真地思索。“扶苏会好好读书认很多字,将来帮父王和阿兄看文书!扶苏也会好好练武,像蒙将军那样厉害,保护父王和阿兄!”朱元璋起身,走到扶苏的小榻边坐下。

“阿弟有此心,父王与阿兄都很欣慰。"他缓声道,“读书明理习武强身,都是根本,阿弟年纪尚小,循序渐进便是。”扶苏往前凑了凑,小手抓住朱元璋的衣袖,眼神热切。“阿兄,你懂得那么多,能不能…能不能也教教扶苏?除了章教官教的,阿兄一定还知道更厉害的吧?就像阿兄知道怎么种地能让粮食更多一样!”孩子的心思单纯。

在扶苏眼中,兄长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朱元璋对上扶苏满是信赖的眼神,思索了下。扶苏有这份向上之心是好事,若能因势利导教他些实用的自保之道,也未尝不可。

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多一分本事便多一分安全。“好。"他颔首。

扶苏惊喜地睁大眼睛。

“不过,"朱元璋补充道,“我教你的或许与章教官所授不同,我会更重实用,相比而言凌厉些,阿弟可怕?”

“扶苏不怕!”

扶苏挺起小胸膛,毫不犹豫地回答。

只要能变强,能帮忙,他什么都不怕。

朱元璋眼中闪过笑意。

他起身走到墙边,拿起那柄扶苏的小木剑,掂了掂。木剑是专为孩童练习所制,很轻。

扶苏也连忙掀开被子跳下榻,光着脚丫跑到兄长身边,脸上满是期待。朱元璋先问道:“阿弟,章教官平日教你,若遇敌人持剑刺来,该当如何?”

扶苏回忆了一下,摆出章教官所教的守势,双手握剑于胸腹前,脆生生答道:

“格挡!或向后撤步避其锋芒,再寻机反击。”这是正统的剑术路数,讲究架势严谨,攻守有度。朱元璋点头,又问道:“若敌人并非持剑,而是持匕首短刃骤然近身突刺,又当如何?”

扶苏愣住了,小眉头蹙起。

章教官并未教过这个。

他试着想象了一下,若有人突然拿着匕首冲到很近的地方刺过来……他那么小,力气也小,就算用木剑格挡,恐怕也挡不住那股冲力。“我……我不知道……“他有些沮丧地低下头。“无妨。”

朱元璋将木剑递还给他,“今夜我便先教阿弟,若遇歹人近身突袭,尤其是对方持短兵力气又远大于你时,该如何应对。”他走到屋中空旷处,示意扶苏过来。

“首先需明白,当你力弱时与敌人比拼力气是最不智的,当避实就虚,攻其不备,攻其必救。”

他示意扶苏持木剑站好,自己则空手缓步靠近。“假设我为歹徒,持匕首,如此突刺而来。“朱元璋以手作刀,模拟了一个并不迅疾的直刺动作,目标是扶苏的胸腹之间。扶苏下意识想后退,又记起兄长说要教他应对,便硬生生站住,紧张地握着木剑。

“此时你不可后退,后退便失了先机,也将后背暴露。”朱元璋一点点解释,“也不可直接以剑格挡,你力小,格挡不开反易被震脱兵器,或让对方顺势进击。”

“那……那该怎么办?“扶苏急问。

朱元璋的手在即将触及扶苏衣襟时停下。

“看我的动作。”

他道,“第一是侧身,不是向后,而是向侧前方,你的左侧或右侧,微微拧转,让开这直刺的锋锐,记住步伐要小要快,只需避开要害即可。”他演示了一个侧身滑步的动作,幅度很小,却刚好能让匕首的刺击落空。扶苏瞪大了眼睛,努力记下。

“第二,在你侧身的同时,你的剑或任何你手边可用的东西,不要想着去挡对方的兵器,而是………

朱元璋空着的左手迅速探出,在扶苏持剑的右手腕脉门附近轻轻一敲。扶苏只觉得手腕一麻,差点握不住木剑。

“攻其持兵之手!”

朱元璋收回手,继续道,“手腕、手肘、臂弯内侧这些地方受击,会让人瞬间酸麻脱力。”

“你力气小,更要找准这些薄弱处,用木剑的剑脊横拍或用剑柄猛戳,务求一击奏效,哪怕只让敌人松一松手,你便有了机会。”扶苏看着自己的手腕,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