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之期已到……(1 / 5)

第100章两年之期已到……

至于为什么不让明确拥有治疗能力的养子,尝试着治愈他的衰老……因为港·黑的西园寺干部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也仅仅只限于自愈。

西园寺鸣月所持有的大多能力,都是在四处游历的那段岁月中偶然得到的。除去少部分通过他加入黑手党、早就知晓他身份的人,几乎没人会将一个温雅宽厚的有钱先生,与港口黑手党那位深居简出、手段凌厉残酷的干部联想在一起。

自然的,也更加不会有人想到,一个自幼在暴力与杀戮中成长的人,会拥有这样良善的能力。

首领太过信任自己的养子了。

信任到即使别人当面拿出西园寺鸣月治疗别人的录像,他也只会觉得这是一次离间他与养子关系的卑劣阴谋。

而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

一一身为首领,本就不该存有感情这般的软肋。“西园寺大人。”

这是西园寺鸣月回到港口黑手党的第二年。一踏进办公室,浓郁的血腥味便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金发青年神色如常地轻轻颔首,墨镜后的眼睛平静地扫向地面。那里躺着一具尸体,穿透太阳穴的弹孔处还在喷涌温凉血液,将地毯的暗红浸成更深。

看起来死的时间不长。

“这就是你看人的眼光。”

躺在阴影里的老人不知是在斥责还是嘲讽,刚才的盛怒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力气,说出的话语都是硬生生从干涩喉管中挤出来的,虚弱无比。西园寺鸣月先是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黑手党成员,声音平静:“把人带下去。”

等搭档替换过的尸体被拖下去,金发青年从容抬脚,绕过地面上的那滩血迹,走进被改造成手术室的里间。

他垂下冰蓝色的眼。

“父亲,这是目前最了解您的身体的医生。”经历近两年的治疗,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看起来要更加瘦弱了。也是。

他所罹患的,本来就是人类乃至所有生命都尚未攻克的顽疾一一衰老。生命终会走向消亡。

人生来赤/裸,死后同样带不走一点东西。“……他说治不了。”

病床上的老人声音含混不清,又带着能清晰辨别出的怨毒,“没用的废物就该去死。”

为什么不能用这些庸碌者的死亡,来换取他飞速流失的生命呢?这是老首领内心深处最渴求的妄想。

他或许也清楚自己这并非是真正的疾病,而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痛苦,是每条生命都会走向的终途。

只是舍不得。

离深渊越近就越期望时间再慢一点。

过往的峥嵘岁月,还有外来得及践行的野心,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脑海,以往的那些洒脱的壮志豪言,尽数变作了对"生"的执念。想要活下去。

永远地活下去。

年迈的首领让养子站在旁边,随即疲惫地合上了眼。这两年里,他与养子相处的时间,是从前二十年都未曾有过的长。等到从又一个浮光掠影的年轻梦境中挣扎着醒来,他朝仍旧站在那里的养子无力地摆了摆手。

“再去找吧,孩子。”

没什么需要斥责的地方,这是他永远满意的孩子,不论从什么方向去看,都是同样的完美无缺。

倘若真的……

以这孩子如今在组织内积累的声望与手段,也足够支撑他渡过权力交替时最动荡的时期了。

在他眼前从稚童长成少年,又在三千多个日夜的分别与疏离中,蜕变成顶天立地的青年应了一声。

他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沉重的门被合上,阴影笼罩。

在医疗仪器规律发出的滴答声中,老人再次闭上了眼。珍爱自己的生命一样宠溺着唯一的孩子,这样毫无道理的感情,其实不该出现在这样残酷的世界里。

但被命运与执念蒙住双眼的人想不到这些。他只会固执地觉得,都是那些人的错。

养子与他疏远,是那个杂剧团的小鬼的错。沉疴难愈的病,是那些医生庸碌无能的错。而死亡,是命运的错。

而被命运请来拯救世界的金发青年,此刻正看着自己再一次大变样的办公室头疼。

这是今年第十次了吧?

“阿呆鸟,把吊在屋顶的那七十九只蜘蛛拆下来,还有你偷偷藏在墙里的音响一一全部,带回你的宿舍里去。”

因为一回来就被首领移交了大半的权力,可以随意调动任何人的他索性将这层楼都搬空了,只剩下西园寺鸣月自己使用。在没有人会主动来到这里的情况下,做些出格的装修其实没什么事情。但坏就坏在今天的西园寺鸣月,在要去找新医生并让医生第二天就上任的情况下,还要同时处理好几个前些日子首领在混沌状态中下达的荒唐指令。正是看什么都烦闷的时候。

另外的几个下属这两年也一直都没消息,问世界,世界又一副保密的样子什么都不说……

怎么想都称不上一个惊喜。

坐在每日换新的沙发椅上,西园寺鸣月翻开了今天的第一份文件。然后又“啪"地一声关上了。

他将目光投向正吹着口哨,围观阿呆鸟拆蜘蛛,好像什么都没有做的黑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