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眼下也想配人儿了是不是?赶明儿我就把你配给郑年!”而另一头,宫道静长。
临川县主手里拿着一个已经残破的泥偶,缓缓走在前头。因她和皇帝此前一同走到了慈宁宫外,方才便与卫祈烨和姜慕一同静静走着。
如今终于到了宁寿宫偏门外,来接她回府的马车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方才一路行来,卫郁芙独自一人走在前面,任由皇帝和姜慕在身后越走越慢……
县主那张白净的脸蛋上早便收了童稚,反而挂着几分了然。让人几乎便要忘记,向来深得太后疼爱的恭郡公二小姐,如今也不过才七岁年纪罢了。
卫郁芙回过身来,高高兴兴向皇帝行礼,便要告退。卫祈烨睇了她一眼,声音疏懒:
“近几日不用再入宫了。”
“昭嫔见你,分明不是为了和你亲近。”
卫郁芙了然而老成的一笑。
“那是自然。皇上的表妹是何用意,皇上自然最为清楚。”言罢,见卫祈烨明显面色一冷,小丫头又嘿然一笑,“臣女也不过是觉得陪她们玩玩,倒也有趣。”
有趣吗?卫祈烨蹙了眉峰。
这几日为了讨县主的欢心,几个妃子大冷天的凑在湖心、风最疾的地方放着纸鸢,更不必提昭嫔每日对她百般精心照料,生怕她冷了热了饿了。如果她们知道卫郁芙不只是古灵精怪,还聪明过了头,全然不似外表那般可爱天真,更是对她们平日那些伎俩早已了然于胸的话,恐怕才是真的要气吐血了。
而卫郁芙眼珠一转,又见到皇帝身后那抹身影。如今仍安静地低垂着头。便好奇开口:“皇上之前不是说,此事不必与旁人提及吗?眼下却也不避着了。”
卫祈烨眼风略向后一扫,声音却不自觉的温和了些。“无妨。她听不见。”
姜慕不易察觉地向后缩了缩。
又听皇帝淡声道,"便是她真的听见了,也不会说出去。”卫郁芙轻轻一笑,便将那泥偶随手丢给前来接她的嬷嬷,回身上了马车。县主走后,姜慕继续默默跟在皇帝身后,一步都不敢僭越。只皇帝的步伐却十分悠闲,走得极缓。
她便也随之放缓了步子,待到后来,她只顾低头研究着前面之人下一步要如何迈,险些刹不住步伐,便要撞上他去。姜慕的心七上八落,已是快要呼吸不畅了。她并不知道皇帝此行要去哪里,平日里宫规森严,她又长时间在内廷里做事,对这硕大恢弘的皇宫实在不甚熟悉。
可即使这般,她也多少能察觉到,皇帝带着自己走这些路,明显是绕远了。送走县主后,二人已一路从宁寿宫到了无人居住的长春宫,又途径已有芬芳跃于枝头的御花园。
待路上人迹愈发稀少,宫道愈来愈窄之时,姜慕才隐约觉得不对。方才皇帝说,是来找她要一个回答。
不会……便是想趁今日带她到偏僻无人的角落,好报当日自己夺门而出之仇吧?
那一夜的情形,至今如一头困兽般盘旋在她的脑海。单是回想起卫祈烨咬牙切齿、冷气森然的模样,她便时常被吓到梦魇。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是捏死她甚至要简单过捏死一只蝼蚁的天下之主。她竟敢惹怒了他……那时自己是疯了吗?她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姜慕不知不觉便出了神,待回过神来,才发觉二人已终于行至温德殿前。上回亦是在这里,她跌跌撞撞离去,全天下祈求团圆和美的除夕夜,她却险些将命都丢了。
见她犹豫着不敢入殿,卫祈烨睨她一眼,却仍一同在殿门前顿了脚步。姜慕不愿让皇帝觉得自己竞然敢让他特意等待。再不敢犹豫,忙不迭便低头入了殿。
而殿内早有人恭敬的候着,齐福和汪衮各抱着拂尘,垂首立在两侧。向来见多世面的内侍却再看到皇帝身后还有一人时一怔,又在看清是姜慕后再度一怔,旋即才恢复如常。
只齐福的神色却明显松泛了些。
皇上带了一个宫女回了温德殿。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这样的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又因皇帝足足带着姜慕走了近乎大半个皇宫,眼下想必早已传遍了各处。
而姜慕却把心思尽数放在皇帝今日到底会不会取她性命;若要盘问,她待会更该如何回答之上。
直到齐福万分恭敬有礼地走到她面前,含笑向她颔首,却分明带着征询之忌。
她微微一怔愣,慌忙抬起头来,却见皇帝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脑内“轰"地一声,却是这才如梦初醒。她立马便明白过来,方才皇上定是对她说了些什么。
可她一路心绪狂乱,这回竞是真的没有一点儿都没听到!霎那间,额间便泛起重重冷汗。
而还未待她思忖着该作何反应,却见皇帝踱步向她走来,用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微叹一声。
旋即才露出妥协而又无可奈何的神情,抬手指了指姜慕,又指了指身后空旷寂然的寝殿。
他身上好闻的龙涎香清清淡淡的落下来。
“朕方才是说,殿内缺个近身侍奉的宫女。”“…你若不应声,朕便当你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