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与你祖母不肯,说母后会将你带坏。”“你祖母骂母后是扶不起的阿斗,母后都知道,你父皇将母后当成泄欲的漂亮玩意儿,你祖母是在利用母后。”
“那对母子,压根瞧不起母后,可你是母后的儿子,鸣鸣鸣..母后十月怀胎生下的肉..…”
周太后痛哭流涕,当年母子生离,是她一辈子的痛。她岂会不知,紫禁城里没几个人瞧得起她,那些人无论怎么鄙夷她,她都能快快乐乐当皇妃。
她不在乎,只当他们在狗叫。
幸而她的女儿与两个儿子对她孝顺,她才终于熬出头。如今再无人敢瞧不起她,她是皇帝的生母,凭什么要低别人一头?可眼下,她最疼爱的儿子,竞为了万贞儿那老婢,要赶走她。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她当年当皇妃之时,可没少受婆母的气。怎么如今她终于熬成婆,她的儿子还不如先帝爷对孙太后乖顺呢。周太后越哭越伤心,最后趴在儿子怀里嚎啕大哭。朱见深被母后哭得心乱如麻。
若非眼前是他的亲母后,换成仁寿宫的钱后,早就葬入皇陵陪父皇了。朱见深头疼欲裂,他的母后当真是.…
他明示暗示,甚至威胁都无用,今日只能单刀直入,站在她面前,还不能拐弯抹角,怕她听不懂。
“母后,朕意已决,若不然,母后可去应天府紫禁城,您选吧。”“贞儿是朕之妻,她腹中的皇嗣,是您的亲孙子,您若容不下自己的孙子,儿臣也无话可说,这些年纵容您的胡作非为,就算儿臣尽孝了。”“或者,您可迁居去与六弟同住,再或者,可去皇姐府邸长住。”朱见深的亲皇姐重庆长公主在天顺五年下嫁驸马周景,赐建公主府。连他的皇姐都怕了母后,甚至婚后就随驸马镇守应天府,自从天顺五年出嫁,只在父皇驾崩之时,归京奔丧。
皇姐只比他年长一岁,姐弟二人感情深厚,时常通信往来。也幸亏皇姐不曾被母后教导,否则哪会是以贤惠著称的大长公主。一提起那闷葫芦女儿,周太后气得跳脚。
“你与你那长姐一样没良心,驸马周景也就廉靖详雅,长得好看些,臭酸儒一个!她若听哀家的,如今英国公张懋才是她的驸马。”“气死哀家了,别提朱淑元!”
“蠢材,这些年只知道为周家生儿育女,如今又怀上第四个子嗣,也不知回京看看哀家。”
朱见深苦笑,母后只知道英国公血统门第高,却不知大明的驸马最是憋屈。驸马有爵有禄,唯独不能有权有势。
他的姐夫周景才高八斗,心藏经纬治世之才,可一旦尚公主,这辈子再无建功立业的机会。
若周景不曾为长姐放弃仕途,他早已是肱骨重臣。长姐与张懋有私情,他岂会不知,只是张懋背负张氏一族与英国公府兴衰荣辱,绝不可能成为百无一用的驸马爷。
朱见深不想再被母后东拉西扯转移话题,蹙眉不语看向母后。周太后眼瞧着皇帝识破她转移话题的诡计,忙不迭闭上嘴。“好嘛好嘛,哀家去还不成吗?”
“好,车马行装已准备妥当,请母后即刻移慈驾。”..…周太后气得无语了,却不敢发火。
她从未见过皇帝发这么大的脾气,被吓着了。周太后前往西苑的消息,午膳之时,传到万贞儿耳中。万贞儿不语,抿唇忍笑。
可轻易饶过那人,心里还是不舒坦,此生不负这四个字,她要记恨一辈子。再晾他几日再说。
她虽丢了自己的心,却没到为爱痴狂,彻底失去自我的地步。皇帝还没有让她爱到完全依赖的地步。
她必须将这段感情的主动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为自己和孩子,谋取最大的利益。
即便她的孩子只能活十个月,属于孩子的太子之位,还有追封她的儿子为皇帝的尊荣,她必须统统为孩子争来。
“娘娘,陛下将圣驾燕居之地,移到西内了。”“立即将本宫的东西挪到西配殿去。“万贞儿假装板起脸。朱见深下朝之后,来不及换下朝服,就行色匆匆来到西内冷宫里,却见西内寝殿里,他的瓷枕孤零零放在床榻上。
他沉默坐在床榻边,半响不动。
他会制止母后伤害他的妻儿,也会制止贞儿伤害他的母后。着实煎熬,如今他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娘娘呢?"段英看向荀菜。
荀菜有些发怵,头也不敢抬:“娘娘…娘娘说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陛下,暂居西配殿…
是夜,万贞儿正在西配殿里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有孕之后,她变得脆弱敏感,夜里没那人抱着,睡不着。“娘娘,陛下将御案搬到西配殿门外,这天寒地冻时,陛下还在批阅奏疏。”
荀菜被段英软磨硬泡,逼着来当说客。
万贞儿急得坐起身,取来自己的斗篷,犹豫一瞬,将斗篷递给荀菜。荀菜接住,万贞儿却将斗篷重新拽回手里。殿门外,段英担心陛下冻着,正端着炭盆走来,竞瞧见殿门悄然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把一件披风递出来。皇帝陛下嘴角噙笑接过斗篷,想握住那只手,手缩回去了,门又闭上了。皇帝陛下委屈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手里的披风,又默不作声继续坐着批奏疏。
皇帝陛下与贵妃娘娘,因婆媳矛盾这一千古难题,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