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慌莫慌。历史总会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拨乱反正,邵氏注定成为成化帝的邵宸妃,注定会为成化帝诞育三个皇子。
说不定她再多跑几步,就能找到邵氏。
不成啊!问题很大!她慌死了!
顾不得撑伞,万贞儿将油纸伞一丢,冲入狂风暴雨里。“万姑姑!等等奴婢啊!"张氏气喘吁吁跟在后面,待万贞儿走远,忽而嘴角绽出阴狠笑容来。
张氏并未继续追逐,转身躲回方才避雨的当铺廊下。转过一面青墙,万贞儿险些喜极而泣,她竞看见邵氏的身影闪身躲进路边大槐树下城隍庙。
她正要冲上前,却见一辆马车倏然停在城隍庙门口,马车前,一魁梧俊朗的年轻男子迫不及待冲入城隍庙内。
男子十七八岁,穿着半旧青衫,眉目清朗,腰间长剑出鞘,举止间透着武人疏朗的豪情。
破庙内,邵清莳衣衫被大雨浸湿大半,欲语泪先流。那年宫里选良家子,她家穷拿不出银子打点,名字就被报了上去。中选那日他说不出话,把一支素银簪子塞进她手里,闷声从杭州护送她到京城。
宫门关闭那一刻,他站在人群里哭得泣不成声,她看见了。每月初一,她与远致哥靠着一个在尚食局当差的远房表姐传信。信不敢写长,怕被发现,话不敢说透,怕牵连彼此。可每一封信,她都读了又读,纸边都磨破了。几日前,他送来一封血书,字字泣血,约她今日在此相见,他说若不来,此生不见。
她不敢不来,她怕那是他的绝笔。
身后传来只有在梦里才能听见的脚步声,熟悉的身影正跌跌撞撞跑来。“清莳!”
“远致哥!”
邵清莳扑进他怀里,眼泪决堤涌出。
苏远致紧紧抱着挚爱,浑身发抖。
万贞儿躲在暗处,心下骇然,邵氏该不会是要与情郎私奔吧…完了完了,孤男寡女在破庙里做甚?
他们该不会要在破庙苟且吧,为了保住狗命,顺便为了不让太子戴绿帽子,万贞儿鼓足勇气,轻手轻脚靠近城隍庙破窗。“远致哥,呜呜呜…″
“莳妹妹,不是说好酉时三刻在胡同口等?是不是出何变故?”“远致哥,快带我走,我死也要死在紫禁城外边,紫禁城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快疯了,呜呜呜…″
“你放心,伪装的路引与丢入河中溺毙的尸首都已准备妥当,我在岭南置办了田地庄园,就带你回去成亲。”
“好,我都听你的,我都听你的,除了你,我谁都不嫁。”城隍庙内的男女搂成一团互诉衷肠。
渐渐哭声变了调,嗳嗳哼哼的男女欢好之声钻入耳中。这对野鸳鸯到底憋了多久…
万贞儿双腿打颤,欲哭无泪,难怪邵氏嫁七次都没嫁成,原来早已心有所属,非君不嫁,那七回婚事,定是她与情郎合谋算计的结果。万贞儿欲哭无泪,为何她惨兮兮淋成落汤鸡,还不得不边淋雨边偷窥成化帝小老婆与野男人偷情,咿姿势还挺高难度,太辣眼睛了。万贞儿捂脸,死了死了。
不知道明朝有没有修补贞操的地方,若有的话,她砸锅卖铁,借银子也要为邵氏凑出修补处女.膜的银子来。
反正太子还是个没经历过男女情事的小嫩瓜,她再给太子灌点迷魂汤,稀里糊涂凑合睡邵氏也成。
万贞儿吓傻在原地不敢吱声,邵氏的情郎一身腱子肉,一条胳膊比她大腿还粗,她打不过。
皱着苦瓜脸,全程目睹那二人攀峰探幽插花观潮全流程,她快瞎了,真怕回去长一堆针眼。
幸而二人还知道自己在破庙里,一回之后,就依依不舍穿好衣衫。万贞儿瑟瑟发抖缩起脖子,轻手轻脚准备藏到暗处,等那二人逃走再说。低头间,忽而一阵罡风袭来。
砰地一声巨响,剑眉星目的男子抬剑,剑指万贞儿眉心。“你是谁?“男子厉声质问。
“万姑姑!"邵清莳倏然闪身将那男子护在身后。万贞儿错愕一瞬,她看向邵清莳。
这个平日里最是温顺胆小的宫女,此刻虽在发抖,却紧紧护着比她高大魁梧的少年郎。
万贞儿没说话,目光落在男子脸上。
“这是东宫的万姑姑,平日里对我多有照拂,你别吓着姑姑。“邵清莳赶忙推开情郎剑柄。
“晚生见过万姑姑。”
男子迅速将邵清莳护在身后,抱拳深揖一礼,姿态恭谨:“清莳与在下是旧识,今日之事全是我一人谋划,与她无关,姑姑若要怪罪,只管罚我。”万贞儿压下恐惧好心提醒:“私携宫人出逃,按律当斩,清莳这个旧识,当真值得你赌上性命?”
“值得。"苏远致握紧心爱之人发颤的手掌,眸光缱绻与清莳对视。“清莳在宫里寄出的每一封信,字字血泪,她说夜里不敢哭出声,在那鬼地方连哭与笑都不准,夜里就寝都不准翻身,一动就要挨打!姑姑,她是个人,不是件摆设,不该这样活着。”
“可…你你爹娘该如何是好?"万贞儿转头问邵清莳。邵清莳泪眼婆娑:“我与他们的缘分,早在他们将我卖了七次已缘尽,若我不曾侥幸入宫,他们甚至要逼我当船娘,他们是死是活,与我再无瓜葛!”古代娼妓业出了四大奇葩群体:扬州瘦马、西湖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