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内部分歧
李二凤把从自己身上滑落的表文捡起来,他就知道秦王政没耐心听他讲完。李二凤把表文捡起来放在了桌子上,态度很平静,跟秦王政的愤怒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说:“大王,请听臣一言,臣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秦王政响亮地哼了一声,对外面喊:“自称臣,你可知道你如果是真的臣子这时候是什么下场吗?早被拖出章台宫了!昌,进来收拾桌子。”昌搬着凭几,身后跟着几个寺人,悄无声息地进来。寺人把桌子抬走,飞快地擦了一下席子,又送进来一炉新换的香。昌把凭几放在秦王政身边,让他靠得舒服些,随后几个人一起退下。
秦王政这是要听听李二凤的长篇大论。
李二凤深呼吸一口气,跟秦王政说:“阿父,现在天下形势危如累卵,稍不留神眼下的大好局面就会荡然无存。”
秦王政看他就跟看公子拓一个眼神,笑着说:“嗯,说说看,如今寡人治理天下,哪里危如累卵了?”
在李二凤的眼中,现在的大秦表面是“四海宾服"的盛典,内里却是官僚分裂、民心离散、文化撕裂、地域对立的危局。秦始皇解决了政治统一,却激化了社会矛盾;他用十年灭六国,却用十五年葬送江山,正因他只看见刀剑能征服城池,却看不见人心无法用律令捆绑。
李二凤作为一个成熟的治理者,无视了秦王政戏谑的眼神,飞快地把眼下的局面说了说来。
在朝堂上,最严重的是国体之争,是分封制和郡县制之争,是贵族世袭特权和皇权绝对专制之争,是地方自治和中央集权之争。还有统治集团内部之争,表现在关中老秦人和六国降臣之间的矛盾,虽用尉缭、李斯等六国人才,但核心军政仍由蒙氏、王氏等关中世族把持;六国士人(如齐博士淳于越)被边缘化,心怀怨恨;“逐客令"余波未消,外来精英对秦廷缺乏归属感。
最严重的是法家和百家的思想之争,秦以法家治国,严禁私学、百家之言,但六国故地儒、墨、道、阴阳家影响深刻,文化整合远未完成;博士官制度形同虚设,仅作装点,实则压制异见。
说完了朝廷的冲突,接着说民间。
民间主要是经济压迫,秦国胜利后没少掠夺失败者的经济;其次是文化羞辱,秦人看不上六国奢靡的文化,贬斥六国文字礼俗为“淫僻”,拆毁六国宗庙,迁徙豪强十二万户至关中,摧毁地方认同;然后是地域矛盾,作为胜利者的秦国对待自己的黔首十分友善,关中为“帝乡”,赋税较轻,享建设红利;关东(原六国)被视为“新附之地",赋重役繁,官吏苛暴。民间的不平等导致反抗暗流涌动,六国百姓并不归心。秦王政听完点头,问道:“你说怎么办?”李二凤的解决办法就是“休养生息”。
在朝堂上保持不变,首先郡国并行,其次平衡老秦人和客卿的矛盾,重用百家。
在民间要一视同仁,同时要轻徭薄赋。
李二凤崇拜汉文帝,汉文帝的那套主张李二凤拿来讲了出来。秦王政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啊!你知道这会儿阿父在想什么吗?”“臣愚钝,猜不到您在想什么。”
“在想你阿母,她倒好,自己死了,留下个烂摊子给寡人。寡人与她生了你们这一对孽障,一个说要往东,另外一个要往西,寡人劝你退一步,你不肯,劝她退一步,她也不肯。要是你阿母还在,能居中调解,毕竟有些话她说比阿父说管用。”
李二凤想起了母亲窦皇后,如果她还在,自己和李建成李元吉会在玄武门厮杀吗?他又想起来李承乾,如果观音婢还活着,李承乾会变成后来那副样子吗李二凤就说:“阿母已经不在了,多说无益。”秦王点头:“的确是多说无益,所以阿父也不管了,你去找子央,只要她来跟阿父说她支持你,咱们就分封。去吧!”李二凤哪里看不出这是不想搭理自己,他也确实想去会一会子央,就躬身告别,从曲台殿离开。
章台宫隔壁有很多官府,这还不是后来那种办公和生活在一起的官邸,这时候的官府是绝对的办公区域。占地面积最大的丞相府,就在章台宫大门不远处,而咸阳令府在章台宫的西墙外,李二凤去咸阳令府要经过丞相府门口。隗状王绾冯去疾这三位丞相专门在门口等着李二凤。李二凤下马,三人迎上去,李二凤被他们迎入丞相府,没一会儿李二凤从丞相府出来前往咸阳令府见子央。
他进入咸阳令府后,走到正堂前面就看到台阶上坐着一个壮硕的胡人少年,这少年看着阴郁凶恶,脸上还刺了字。看到他进来,冒顿站起来拦着,眼皮都没抬,说道:“名刺呢?”李二凤的随从说:“快进去通报,就说长公子到了。”冒顿这几天拦了很多人,听到长公子,颇觉得意外,对着李二凤看了一眼。面对着李二凤一身贵气和英武之气,冒顿内心是羡慕的,主要是羡慕他有个好爹,万事不操心就能轻松得到一切,冒顿恨不得立即冒名顶替!他心里骂了一句:好命的小子。
冒顿也是骄傲的,他对子央这个主人都没好脸色,对长公子这个名义上还不是自己主人的家伙更没好脸色。就说:“我听不懂,名刺呢?”这时候樊哙从里面急匆匆出来,对冒顿说:“冒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