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信还是不信
说起了西行之事,子央就说:“无论如何要弄一些能保暖能织布的东西回来。”
其实就是棉花。
刘季的想法是既然去了,自然多多益善。
说起西行,子央也说起了岭南之南,她说南方海岛上有一种产量高的稻种,不知道散落在哪处岛上,目前农家人想去寻找。说到出海,子央想起了徐福,秦王政想起了神仙。秦王政就说:“既是高产良种,必然是在仙人居住的岛上,大概是在蓬莱。”子央听了眉头一皱,忍不住说:“阿父,这世间没有任何神鬼,要是有,我今日大言不惭地说出没有神鬼,就该降下一道雷劈我,怎么不见?”刘季抬头看看天。
秦王政笃定子央身体里的精灵是个异类,要不然不会被芈夫人这群楚女给召唤到子央身体里。神鬼一直俯瞰众生,怎么可能轻易来到人的体内呢,除非是被排挤来的。
他叹气,问出身楚地被浓郁巫风包围着长大变老的刘季:“刘卿怎么说?这世间有神鬼吗?”
刘季说:“回大王,大概是没有。”
秦王政笑起来,说:“子央乃是你的主君,你自然跟着你主君说没有。寡人问你呢,你说有吗?”
刘季回答:“大概是有的吧。”
子央不满:“季,到底有还是没有?”
刘季左右为难,你们父女两个一个说有一个说没有,要让我说有还是没有?被秦王政和子央盯着,刘季表现出一个端水大师的水平,就说:“信则有,不信则没有。”
子央忍不住哼即:“迷信!”
秦王政笑反对:“吾儿说错了,他这是迷而不信。"有楚国人对巫不信,这让秦王政对刘季刮目相看。他就问刘季:“听闻楚人重祭祀,你这次西行有祭祀过神鬼求问过前程和出发日期吗?”
刘季躬身回答:“没有,每次出门,臣都知道生是命大、死是应该,何必祷告求问?臣决定夏季出发,是因为夏季草原上行走起来非常舒适,北方的夏季和楚国的夏季不一样,至于别的臣也没考虑过。”秦王政点头:“刘卿豁达啊!”
秦王政想起子央说刘季比自己小三岁,就和刘季说:“寡人听说你的儿子还不足三岁?你尚未有嫡子,这个时候出去,假如你死在域外,父母幼子那里该如之奈何?”
“生死有命,臣父母不止臣一子,将来有臣的兄长侍奉,不至于无依无靠。臣的幼子有其生母嫡母为他打算,臣不在也能平安长大。”秦王政又问:“你如今也有爵位在身,还有五顷地,何必冒险,为何不做个富家翁?”
子央也看着刘季,此时的刘季已经实现了阶级跨越。昔日苏秦功成名就佩戴六国相印,路过故乡洛阳北上复命的时候回了一趟家。此时的苏秦车马千乘,诸侯派使者随行,排场堪比天子,周显王恐惧,派人清扫道路、郊迎慰劳。昔日冷眼他的父母、妻子、嫂子,皆“侧目不敢仰视,俯伏侍取食″。
苏秦问嫂子“何前倨而后恭也?“嫂子回答“见季子位高金多也”。苏秦见此情景说出了那句流传很久的感慨:“且使我有雒阳负郭田二顷,吾岂能佩六国相印乎!”
“二顷田”象征安逸,如今的刘季已经在家乡有了五顷田,刚娶了年轻的妻子,有了爵位实现了阶级跨越,一般人物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享受安逸,不会再如昔日一无所有的时候那样拼命,更不会有远大的志向--安逸的生活进发不出生命的礼赞,更不会推着一个人吃苦实现大志向。这就是秦王政不理解的地方,刘季一个出身底层的街溜子,其思想已经超越了王翦。
王翦是真的抱怨过秦王政没给他封侯,他的功劳足以封侯,王翦也是真有本事,但是王翦所有的追求都是为了家族为了子孙。这个时代像王翦这样的人很多,想尽办法给子孙留下更多的田地和金银,甚至想要把爵位世袭下去。可刘季不一样,他主动西行,有他性格中不安分的原因,有他追求更高爵位的原因,但是最大的原因是这个人志向远大。果然下一刻,刘季的回答就是:“真正的富贵,不在田亩之广,而在志向之远。臣想翻过昆仑山去更西的地方看一看,看太阳每日落到了哪里,看那边可有人口存活,更想带回天边的良种让人吃饱穿暖。如果臣几年后没回来,就是真的死在了路上,”
他大笑,跟秦王政说:“死就死了,富贵如浮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活着的每一天吃饱穿暖就够了,臣去年此时没想过臣会有今日,臣去年还在想,回到家乡了不起做个亭长,一辈子在家长里短中虚度,年轻时候的想法最后化作一捧黄土。如今臣已经实现了昔日的梦想,有了更大的宏愿,死的时候必然是含笑而终,不会抱怨。”
秦王政点头,似有所感,明显不想再聊了,他就说:“你既然想好了就去吧,所需一切事物找长安君。”
刘季看出他不想再聊,躬身告辞,走的时候带走了冒顿。冒顿不断回头看秦王政,刘季就说:“都走这么远了,还回头看呢?那边侍卫如狼似虎,刚才差点打死你,你这会还看,就不怕眼珠走被挖出来?”冒顿突然冒出了一句:“季,我想让他做我父”。“啊?“刘季再想不到冒顿会冒出这句话,“你昏了头了,大王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