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晰的子央(1 / 4)

第55章明晰的子央

子央今天的状态和以前有很明显的区别。

几位丞相和子央也是老熟人,见过子央每日在章台宫蹦跳。特别是王绾,还见过子央很多欲盖弥彰的蠢事,比如说任命她为咸阳令后还没走马上任,却在章台宫玩耍,被自己发现后装得弱不禁风还以为装得很好,至今想来令人发笑。然而今日这状态很不对劲,用王绾的形容就是跟遭瘟的鸡一样。当然了,这也仅仅是在心里想想,王绾又不傻,这话是万万不可在大王跟前说的,只要说了大王就让他变遭瘟的鸡。

秦王政太清楚子央为什么是这个状态了,还一副关心的口气问扇:“子央这是怎么了?饿了吗?"随后跟几位大臣说:“子央现在很能吃,一旦饿了,那是真的能立即晕倒。”

在场的大臣都不年轻了,都养过孩子,孩子在不大不小的年纪那叫一个能吃。不知道秦朝有没有“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说法,反正青少年时期的孩子能吃,饿的时候恨不得把餐具都嚼了吃下去。

李斯立即给秦王政捧哏,拿自家的李由举例子,说他饿的是一头倒在地上,又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找饭吃,把自己和老妻吓得以为这孩子撞邪了,后来才知道是饿的。李斯捧哏后,冯去疾也拿自己儿子冯劫举例子,现场是一片老父亲的欣慰笑声。

子央本来心情不好,无奈李斯讲得绘声绘色,子央立即睁大眼睛听,表情也随情节变化而变化。李斯讲完,冯去疾也有好口才,子央的情绪完全被调动起来了,就差拿一把瓜子边嗑边听。

看子央有精神后,大家总算严肃了起来,隗状立即把赵国纵横家送来的战书拿了出来给子央看。同时把刚才几个人和秦王政的分析也讲给子央听。子央还没看到内容,单单扫了一眼,就觉得刚才这几个人都白讨论了,人家压根就是抱着弄死自己来的!

因为枯黄的纸上是用朱砂写的红字!

这份杀气都看不出来吗?

子央接了战书,从头看去。

致长安君:

吾闻秦以虎狼为心,以律令为枷,劓鼻盈道,断足塞途;偶语弃市,连坐灭门!

汝父自诩“一天下”,实乃掘人祖坟、焚人典籍、役人如畜之独夫!今告尔长安君;赵虽亡社,魂未伏尘,舌存一日,必裂秦纲!尔秦法苛如霜刃;哭不得声,笑不得容;耕不得饱,戍不得归;子告其父,妻讦其夫。

此非治世,乃人间狸犴!

吾持苏子遗策,挟长平四十万冤魂之怒,登章台而问:“以刑止刑,可止天下之血乎?以暴易暴,能安九州之民乎?”此番赴秦,非为逞口舌之利,既分高下,也决生死!若汝畏法如奴,闭殿不答,则秦之“金枝",不过铁律笼中一雀;若敢登坛,吾当以纵横之剑,剖尔伪天命,祭我故国英魂!

五日为期,秦岭为界,生者载誉,死者无名!赵国遗士赵无恤顿首

暮冬于渭水南岸

子央看完捶了两下胸口,觉得气闷。

王绾询问子央:“长安君以为如何?”

子央说:“我不和纵横家讨论秦法,若论秦法,让法家来。”秦王政说:“吾儿,你要想好,这里面说了,“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子央说:“我要是输了,我当然不会死!我才不要死呢。”她想明白了,她压根没经历过战国这种一言九鼎的时代,她也没经历过大争之世,她的时代就是网上被反复打脸还能出来蹦跳的时代。她想起之前她死皮赖脸让妈妈给自己定做一双鞋的时候妈妈就跟她分析过,有些圈子哪怕有一百双鞋都融不进去,成年人的世界是交换而不是拥有,不给人家好处,人家是不会接纳她进入某个圈子的。如果是为了尝鲜,买双工业流水线上的真皮靴子穿着就挺好的,没必要真的走定制。她到现在还记着妈妈说过的,有些圈子既然融不进去何必强融?

诸子百家这个圈子太高端,还是不要强融得好。她要留着自己的这条小命回家。

几位丞相互相对视一眼,这里面隗状的年纪大,他是楚人,和楚系外戚没什么关系,与李斯一样都是楚国的平民来到秦国做官,隗状和李斯都是从小吏做起,见过暮年的战国大魔王秦昭襄王。要论不要脸,秦昭襄王那是榜上排第一,各国的史书里没有不骂他的,秦王的名声就是从他这里开始臭的。隗状想说为君者还是要讲点信用的,毕竞当初徙木立信最重要的是信啊!可是这话说不出来,这等于拿着把刀子跟长安君说"你辩论输了就要去死。“别说秦王怎么想,长安君第一个不答应。隗状叹气,倒也想得开,凡是丞相都会侍奉些奇形怪状的君王,他比很多丞相幸运多了,最起码这位秦王怪的有特点,不难侍奉。李斯已经替子央写了回信,拿给大家传阅。长安君答赵无恤:

赵士无恤,汝书戾气如刃,然秦法乃国之筋骨,非纵横家可妄议。尔祖苏秦,佩六国相印而终死于齐市;张仪诈楚得地,身殁而宗绝。纵横之术,不过乱世浮沫,何敢以末技诘问天宪?若真有胆识,勿喋喋于劓鼻断足之陈词,当直面尔家学说之根本:

合纵连横,究竟是救民之策,抑或祸国之媒?朝秦暮楚,究竟是权变之智,抑或无信之奸?以口舌裂山河,以诡谋代仁义,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