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海军第七十二天！

因佩尔，地下六层。

“嗒、嗒、嗒…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彻在昏暗的走廊中。这里是常年的寂静，由于巨人的高大体型和他的特殊性，萨乌罗被安排在最偏远的牢房内，没有邻居作伴，显得周围更加安静。所以他很早便察觉到异样，并且确认这是来找他的。萨乌罗靠坐在墙上，闻声抬头，一道眼熟的身影出现在若隐若现的灯光下。虽然是背着光,面部表情看不清楚，但他能想象出对方的神态。……库赞，是你啊，好久不见。”

来者是他的朋友，不，或许在他叛逃之后，应该说是一一曾经的朋友。库赞的正义,和他的正义,终究不是一路上的。当初在奥哈拉，若不是有艾葵丝的道具相助，他很难躲开库赞的追捕，恐怕他们之间，还会爆发一次更为激烈的争吵。关于海军，关于正义，关于他的决定。

原本在决心要离开海军，放跑奥尔比亚时，萨乌罗还抱有一丝希望，认为他们依然能当朋友，认为只要他好好解释，就可以扭转库赞的观念，让他明白海军的正义，并非是他内心中，真正想追寻的正义。可在库赞毫不留情的追捕下，他彻底明白，说再多，都没有意义，至少当下，暂时无法说服对方认同他的观念。

只是……萨乌罗听艾葵丝说，有关追捕他的细节，比如他是怎么逃脱出去的，逃跑的方位在哪边，库赞并没有在报告上细说，大多地方含糊其辞，让人提取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因为疑似手下留情，库赞还被责罚过。

他不清楚是什么让库赞转变了态度，但显而易见，从隐瞒细节到现在不惜动用手段来因佩尔与他密谈。

库赞他，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一味听从海军命令，被蒙蔽在世界政府口口声声“为了未来"的话术中的人了。

萨乌罗嘴角微微上扬，很想就这样笑出声。但是不行。

库赞可是很敏锐的，不能让他从自己这里得到情报。萨乌罗遏制住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喜悦，对于情绪的操控，在艾葵丝的建议下，他狠练了好几天，效果不算好，就能勉强应付下没心机的普通人。好在牢房视野差，他们又隔着一道铁护栏，库赞大约是察觉不到他这点微弱的情绪起伏。

他虚瞥着栏杆外看起来没任何变化的人，等待对方的回答。“也没多久吧。”库赞摸摸脖子，语气非常平淡。闻言，萨乌罗的手臂下意识往里挪动了一下，巨型铁链随之发出金属摩擦碰撞声。

会这么说，八成不是好事。

萨乌罗的大脑发出警报，他这么多年的朋友不是白当的，凭借简短的回答，就能大概判断出库赞此刻的心情。

如若他仍在海军，出任务回来，这样去打招呼，库赞应该会说：“是啊，已经…六七个月了。”

说到底，因为他们不再是朋友。

“你一一”

“废话就不多说了，我来是想求证一件事。”库赞偏过头，打断了萨乌罗的刚要说出口的话，拿回绝对的主动权。他上下左右扫过一圈，吐出一口气，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用稀松平常的口吻问道：

“艾葵丝真的是去抓你的吗？”

轰隆！

一道惊雷砸在萨乌罗的心上。

这下不用遏制，喜悦便自己化作一团泡影。库赞会这么问，就代表他心里已经有猜测，猜到正确方向的概率或许不算高，但他能想到这点，串联起所有事情不过是时间问题。尽管世界政府以及其他怀疑艾葵丝的人也有相同的问题，但库赞的重点和他们截然不同。

其他人的重点在于“抓你"，他们怀疑艾葵丝抓他的动机是为了完成任务，洗白自己，事后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而库赞的重点，在于“真的"。

他怀疑两人在自导自演。

说法很类似，核心心却完全不一样。

前者是把动机牢牢钉在借任务洗白上，后者则是觉得她有其他的目的。真是麻烦啊，他到底怎么想到这一层面的？就因为他比别人多知道些小细节吗？

人和人的脑袋，就这么天差地别嘛，怎么以前从没觉得？萨乌罗眉心抽动，心里不停地嘀咕，表面上却不明所以地反问道：“不是来抓我的，难道是单纯想让我体验被关在监牢里的感觉吗？”他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惊讶，宛如对库赞会问出这种事而感到难以置信。事到如今，以不变应万变，这是艾葵丝传授给他的演戏最终奥义。只要你装傻，就没人能在你的领域打败你。库赞耸耸肩，不置可否：“说不定呢。”

话音落下，空气重新陷入沉寂。

良久，库赞才再次开口。

“奥哈拉……”

短短三个字，却比之前更加牵动萨乌罗的神经。他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紧盯着库赞，想要从他踏入光亮的侧脸中分析出什么。

却一无所获。

库赞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没有看向他这边，就好似在自言自语，不在意他会有什么反应。

“那些人，我是说奥哈拉的学者们。”

“真的，都随着奥哈拉，永远埋葬在屠魔令之下了吗？”萨乌罗声音干涩，心跳声快要冲出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