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怕
见他不为所动的样子,她又伸出手捧住他的半边脸颊。她才刚要触碰,靳迄云的手也盖了上来。
刚刚那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脸此刻终于又重新生动了起来。只是他将声线拉得又长又沉,好像杂糅进万般无奈和悲哀。“小霁,我只是在想,”
他顿了顿,眼眸往下一沉。
“你还会呆在我身边多久。”
余霁愣怔了一下,被他包裹的那只手的食指下意识地一动。她以为将要降临的是一场暴雨。
然而他只是像许久之前,温柔地将她抱到洗手台上,一件一件地将厚重的衣物丢到一旁,再在水汽氤氲又潮热的空间里,给她一个又一个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余霁觉得他今晚好像格外温柔。但隔着房间里透明的玻璃,她还是看出来了他有些心不在焉。往日他总爱在浓情至深的时刻说些让人误会又暧昧不清的情话,但今天,他却变得意外沉默,偶尔穿插的几句对话,安静到余霁都有些不知道要怎么配合,只敢靠在他的身边发出一些轻微的动静。
他抚摸时的动作像是沙滩上漫上来的海潮。余霁从他的腿上迈过去,跨坐着与他对视,他下意识扶腰,半边身子陷入靠枕里,脸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兴致,平淡到好像只是在和她例行公事。可是叫她来的,分明是他。
就这样也好,余霁止不住地在心里想着。
就这样慢慢对她失去欲望和兴趣,也好。
临近半夜,两个人不知厮磨了多久。枕巾和被褥都已经浸满了汗液,热气散去,贴在肌肤上有丝丝的凉意。
明明靳迄云脸上是那样的黯然无光,但却好像一点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只是不说情话,只是动作和缓,只是将战线拉得更长。颠沛之间,余霁下意识想要抓着点什么东西。手指忙乱地摸索着,却因为探得太出去,抓住的是自己之前放在床头柜上的包。她感觉不对,刚想松手,却被动地将那个包打翻,立着的包往下一倒,夹层里那张名片就这样慢慢滑出半截,明晃晃地落到了靳迄云的眼里。余霁还有些意识朦胧,根本没察觉到靳迄云的目光早已从她的脸上移到了旁边的床头柜上。
她已经靠近床沿,往外一抓,只是空气。
最后那只不安的手还是落到了他隆起的肩胛骨上。靳迄云没说什么,但余霁却明显地感觉到,他和刚刚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刚刚那漫延到沙滩上的海潮,此刻好像带起了海浪之下的暗涌。她有些难受,微微一蹙眉,小声地喊了一声靳迄云的名字。“新迄天云……能不.……”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靳迄云又是喜怒无常。然而被她抓住的那只手突然朝着她的包伸出手,轻而易举的就将那张名片夹到了自己的指尖。
余霁头一瞥,这才看清他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大概是因为意识有些混沌,她望见那张小小的方形卡片被他捏在手指间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直到她注意到,卡片上方,靳迄云那张脸色阴沉得可怕,她才蓦然清醒过来,自己刚刚不小心碰倒的到底是什么。
”·………”
不等她完整地叫出他的名字,下一秒,痛感传来,她疼到尖叫了一声。眼眶因为生理性的疼痛变得有些湿润。
激烈的动静平息,他捏住她的下巴,将她微微侧过的脸扳正,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有些暗哑却带了几分狠劲儿。好似刚刚欠她的现在都一并交还。
“小霁,这是谁?”
余霁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惊恐,却被她锁在这里动弹不得。他微微一眯眼,慢慢地将上面的名字念了出来:“蒋、微、远、编、剧?说完,他思索了片刻。
一道力像是突然灌入大门的强风,余霁难受地一咬牙。“这是谁?”
他又问了一遍,只是这一次,声音更柔和,动作却更强烈。余霁有些说不清话,只是摇头。没来得及修剪的指甲陷进了他背部的肌肉里,留下一道红色的印记。
“今天下午说在忙,”
“就是在忙这个,是么?”
他忽然笑了,余霁看不清那笑容的意味。好像在自嘲,又好像在嘲讽她。“不是……新迄云,你听我说。”
其实余霁此刻已经没什么力气去同他解释一一或者说,没什么力气去撒谎,再绕一大圈子圆了这个谎。她此刻只觉得疲惫。然而迎来的,等来的,却只是一场更大的雨。后半夜,靳迄云一点点将她额前的湿发拨开,一副要怜香惜玉的样子,温柔地从身后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稍稍支起身,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问她:“还打算编个什么故事给我听?你说说看。”余霁有些止不住地发颤,连她的头发丝都在背叛她。“今天确实有人找上我。“余霁强迫自己冷静。“然后呢?”
“A大来了个剧组,你应该知道。”
靳迄云没作声,将支起来的那只胳膊放了下去,换做撑脸的动作,又将她翻了个身,要她和他面对面。
撒谎的人眼睛是不会撒谎的。
所以他要看着她的眼睛,试探她的坦诚。
余霁知道这是靳迄云的习惯,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对上他的视线,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