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已经注意到了这一幕,克莱恩的视线同样被火焰所吸引,他们齐齐看着那火光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淅,露出完整的外形。
那是一柄巨大的火焰长枪!
火焰长枪划破天际,落在了客轮甲板前部,但却没有点燃任何事物,烧穿半块木板,它直接四散开来,重组为一道人影。
他形貌接近中年,缓慢地环视了一圈,于一个个眼睛圆瞪嘴巴半张的旅客之中走过,进入了舱房。
紧接着,一道人影飞出舱门,重重摔在了甲板上,他套着黑色的大衣,高礼帽摔在了地上,缠在脸上的围巾半松,露出小半张脸孔,和一双充满恐惧地三角眼。
是谁让你带着那件东西,做这样打扮的?”舱房门口,刚才那位高鼻梁蓝眼珠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出来,用因蒂斯语沉声问道。
地上的男子疯狂摇头道:“不,我不知道,他也是这样的打扮,给了我,给了我100镑,让我坐这条船去南大陆,再自己返回!”
那位中年男士默然看着,目光锐利,仿佛能洞穿一个人的灵魂。
这让那男人额头汗水疯狂沁出,身体剧烈颤斗,结结巴巴地又一次开口做起解释,但所描述的内容,没有任何改变。
奈芙麻木地看着这一幕,耳畔忽然响起一声极其突兀的嗤笑,她猛地扭头,却没看到任何人。
“怎么了?”克莱恩问她。
“我————”奈芙咽了咽口水,视线扫过每一扇窗户,“我可能,看见我同事了————”
一圈窗户扫完,奈芙并未看见熟悉的身影,克莱恩同样没听懂她的话,疑惑问道:“同事?你哪个同事?呃,你说的应该是真实造物主”的信徒?”
奈芙沉默了一秒钟开口:“不重要。
“啊???”克莱恩更懵了,他看了看外面站立的中年男子,审问无果,那男子体表燃起炽白的火焰,重新化作一柄火焰长枪,急射出去。
一抹灵感跃起,他猛地扭头看向奈芙,脱口而出:“他是追着因斯·赞格威尔来的!”
“是啊,”奈芙吐出了一口气,“一个来自因蒂斯的铁血骑士”。”
奈芙转眸看了一眼克莱恩,眼神复杂。
毕竟梅迪奇逃跑的时候,丢下了卡特琳娜的尸体。
吃语的感染力无疑是极强的,如今的梅迪奇可不是剧情里的梅迪奇,他早已得到“真实造物主”赞格威尔,说不定已经成为虔诚的信徒了!
一想到那种可能,奈芙就有种说不出来的绝望。
“果然是猎人”途径的半神,”赞格威尔是怎么惹到他的?说起来,他还挺聪明,这是个计中计啊————让人假扮自己登船,等到对方追上来自然会发现这是假的,以为他还在港口上,就追回去,结果他其实还在船上?”
“不是船上,”奈芙面无表情,“刚才他就在餐厅里,看完了那位铁血骑士”上当受骗的全过程————呵,“阴谋家”,挑衅者”————”
“————?”口,神情迷茫,“因斯·赞格威尔————是这种性格吗?”
廷根市与贝克兰德大雾霾的故事历历在目,克莱恩眼中的因斯·赞格威尔,是一个端坐于幕后操控一切的形象,他理应是老谋深算的,也理应是谨慎的,但奈芙此刻的描述,却分明指向了另一条途径的习惯。
正如她念出的“阴谋家”与“挑衅者”两个串行名称一样,同时拥有这两种特征的“猎人”途径,既擅长耍弄阴谋,又带一种眩耀自己成果的古怪心理,喜欢在现场留下自己的痕迹。
奈芙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此刻有些话是不能和克莱恩说的,何况她也需要确认一些事情,于是她表情古怪地开口:“要不然你觉得,一个通辑犯,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惹上一名因蒂斯的半神?
考虑到那个半神的途径,说不准还是官方半神。”
“也不是不能理解————”克莱恩斟酌着开口,“因蒂斯官方并不承认黑夜教会,女神在那里连个教堂都没有,黑夜教会的信徒会被打为异教徒————就和永恒烈阳”的信徒在鲁恩的待遇一样,所以,黑夜教会的通辑犯,在因蒂斯那边也算不得什么————”
这话倒没说错,作为敌对教会,黑夜教会和烈阳教会互相攻击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在信仰着永恒烈阳以及蒸汽与机械之神的因蒂斯,黑夜教会的通辑令根本不可能被当回事,除非被通辑的是邪教徒。
—当然,杀完以后拿来嘲笑对方,顺便索要一点补偿,那也是寻常的。
奈芙微微一摊手,只笑道:“发现了仇人,你不和你的前同事聊聊吗?”
贝克兰德,北区。
平斯特街7号的信报箱的投递口处,突然涌出了一份份报纸、一张张帐单和一封封不知谁寄来的信。
这些事物仿佛被无形之手托着,漂浮于半空,飞向门口,从缝隙处钻了进去。
房屋内,门厅处,报纸们自行展开,快速翻动,直至末版,然后,它们随意地落到了椅子上,和之前的同类叠在一起。
帐单和来信继续往内飞行,进入了客厅,前者很快停止下来,抖了几抖,接着晃晃悠悠飘至茶几表面,整齐铺陈,后者有信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