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拉回到几天前。
黑石领西北部的荒野,夜色如墨。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独自一人上线。
他用力嚼着一块干硬的黑面包,目光越过眼前在夜风中起伏的漆黑林海,投向更远处连绵起伏、如同巨兽脊背般的雄伟山脉轮廓。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跟着苏云大佬的小队行动,确实稳。
按部就班地侦察、潜伏、刺杀————任务奖励肯定少不了,经验值也涨得飞快。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他咂摸着嘴里那股混合着麦麸和土腥味的味道,忽然想明白了。
少了那种自由自在,仗剑走天涯的江湖味儿!
这游戏做得这么真实,地图这么大,结果自己还跟上班打卡一样,两点一线,听指挥行动,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不成了一款超高清的上班仿真器了?
他打开系统地图,看着那大片大片被黑色迷雾笼罩的未知局域,心中的那股冲动愈发不可抑制。
营地已经离得很远,返回去至少要一天一夜。
而眼前的世界却如此广阔,充满了未知和机遇,就象一个还没开封的巨大盲盒。
“妈的,干了!”
他干脆心一横,把那点所剩无几的团队责任感和集体荣誉感,连同最后一口黑面包一起咽进了肚子。
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没在营火旁留个信,就这么随便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荒凉的西北方向,开启了自己的单机冒险之旅。
接下来的几天,他彻底把这款标榜着“史诗级剧情”的战争游戏,玩成了一款硬核的荒野求生仿真器。
没有地图,他就依靠现实世界里从各种探险节目里学来的野外生存知识,靠着太阳和星辰辨别方向,虽然好几次都差点把自己绕回原地。
饿了,就潜行到那些看起来呆头呆脑的野兽身后,一记背刺放血,体验了一把原始人茹毛饮血的快感,就是那股子腥膻味实在上头。
渴了,就顺着山势查找溪流,还因为喝了不干净的生水闹了两天肚子,获得了“肠胃炎”的负面状态,感觉自己离谱又真实。
凭借着他自身的风骚走位和强悍实力,一路上虽然也遇到了几波不长眼的怪物,但都被他轻松解决,甚至还让他升了一小截经验,并未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荒野里前进了足足三天。
他背包里的干粮早已吃完,身上的皮甲也因为连续的战斗和在林子里的穿行而磨损了些许,活象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拾荒者。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成为《天选者》开服以来第一个在游戏里活活饿死,从而耻辱下线的玩家时,幸运女神终于还是没忍心看他饿死。
在地平线的尽头,他终于发现了一个村庄的轮廓!
炊烟袅袅,简直是文明的灯塔!
“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兴奋地怪叫一声,也顾不上保存体力了,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村庄跑去。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村子,却立刻面临了一个比饥饿更严峻的难题,语言不通。
那时候,涛声依旧的翻译软件还处于最后的调试阶段,并未向所有玩家推送更新。
他面对着一群扛着锄头、拿着草叉,好奇又警剔地围观上来的村民,只能手舞足蹈,嘴里“啊巴啊巴”地比划着名,试图表达自己“人畜无害、路过讨口饭吃”的内核思想。
然而,他那身破损不堪的盔甲,乱糟糟如同鸟窝的头发,以及村民们完全听不懂的“鸟语”,让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或者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胆子大的村民甚至悄悄把他那副尊容和村口那个用来吓唬野兽的稻草人比了比,觉得还是稻草人看起来更精神一点。
很快,“村里来了个脑子有问题的陌生武装疯子”的消息,就通过一个跑得飞快的小孩的口,传到了附近一个哨站的卫兵耳朵里。
没过多久,一队五名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锃亮链甲的骑士,便气势汹汹地赶来,将他团团包围。
马蹄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让围观的村民纷纷后退。
为首的骑士队长,一个留着浓密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用一种洪亮而威严的语调厉声盘问着什么。
“站住!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来这里做什么?”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自然是一句也听不懂,但他能从对方的语气和表情里读出“盘问”和“不耐烦”的意思。
他只能继续发挥他的“啊巴啊巴”神功,脸上露出憨厚又迷茫的笑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辜。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又饿又累,真要打起来,拼死突围或许有机会,但绝对会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可能直接被送回营地复活。
那他这几天的“苦行僧”式探险可就白费了,论坛上都找不到地方吹牛逼,回去绝对要被清算和笑话。
就在骑士们逐渐失去耐心,手已经按在